谪居悼往二首·其一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邑邑何邑邑,长沙地卑湿。
楼上见春多,花前恨风急。
猿愁肠断叫,鹤病翘趾立。
牛衣独自眠,谁哀仲卿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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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愁闷难舒,就像当年贾谊谪居的长沙,地势低洼潮湿。
高楼上放眼望去处处春意盎然,花前却恼恨春风过于急骤,吹得花枝零落。
愁猿声声啼叫听得人肠断,病鹤垂翅,踮着脚孤零零站立。
我裹着粗劣的牛衣独自入眠,还有谁会像当年哀怜王章的妻子那样,为我悲泣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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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邑邑通“悒悒”,愁闷不舒展的样子。
  • 卑湿地势低洼潮湿,汉代贾谊被贬长沙时就曾称长沙卑湿,此处诗人以贾谊自比。
  • 翘趾踮起脚尖。
  • 牛衣用草或麻编织的给牛御寒的覆盖物,汉代王章贫困时曾卧牛衣中,与妻子诀别,后用来指代贫病困厄的处境。
  • 仲卿此处指汉代的王章,字仲卿,他未显贵时贫病交加,卧牛衣中与妻对泣,后得到妻子的支持才得以振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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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贬谪之悲与悼亡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刻意分说二者,却处处见出双重的沉哀。

全诗大量化用汉代贫士失意的典故,以贾谊谪长沙起笔,以王章牛衣泣别收束,中间以猿啼鹤病的凄清意象烘托孤苦无依的处境,将失去爱侣后无人慰藉的谪居之苦写得入木三分,语极质朴而情极沉痛,是中唐悼亡诗中别开生面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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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刘禹锡被贬朗州的谪居时期,属于悼亡题材作品。

贞元二十一年(805年)永贞革新失败后,刘禹锡作为革新派成员接连被贬,远谪荒僻的荆楚之地,相伴多年的妻子薛氏在贬谪途中不幸病故,诗人身处穷愁多病的贬谪境遇中,追念亡妻,写下这组饱含悲辛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