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书怀七首 其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纳禄贫如筮仕初，归来依旧卧蜗庐。
半池墨沈临章草，一碗松肪读隐书。
长镵仅供饥子美，清江不疗渴相如。
耄期自许诗情在，雪里犹能跨蹇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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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官归乡之后清贫如故，和当初初次出仕时毫无两样，归来之后依然栖居在狭小的陋室之中。
就着半池浓墨临摹古朴的章草书法，就着一盏松脂灯的光亮研读世外的隐秘典籍。
手中的长柄铲只够像杜甫那样采拾野菜充饥，清冽的江水也解不了司马相如的消渴顽疾。
年至垂暮我自许胸中诗情丝毫未减，就算是大雪漫天的日子也还能骑着跛驴外出寻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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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纳禄指辞官归隐，将朝廷发放的俸禄归还，不再领取官俸。
  • 筮仕古人出仕前先占卜仕途吉凶，后世代指初次做官。
  • 蜗庐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的居室，是诗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墨沈研好的浓墨汁。
  • 章草由隶书演化而来的早期草书字体，保留了隶书的波磔笔意，风格古朴。
  • 松肪松脂，古代常点燃用来照明，也指松脂制成的蜡烛。
  • 隐书道家的隐秘典籍，也泛指世外的奇书异典。
  • 长镵长柄的掘土工具，杜甫曾在诗中写靠长镵采拾野菜度饥荒。
  • 耄期古人称八九十岁为耄，代指人生的垂暮之年。
  • 蹇驴跛脚的驴子，古代很多文人骑驴寻诗，是风雅清贫的典型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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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安贫乐道为核心，多处化用前代文人典故，毫无寒酸窘迫的怨怼之气，反而满溢着老诗人旷达疏朗的人生志趣。

前两联写日常闲居的状态，辞官后的清贫、居所的狭小，都被临帖、读书的雅趣完全覆盖，将物质的清苦完全转化为精神的富足，把普通乡居生活写出了超然的文人意趣。颈联借杜甫、司马相如两位前贤的典故自况，既写出了自己饥寒交加的现实处境，又暗合前代文豪的人生际遇，生出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尾联笔锋一转直抒胸臆，点明即便到了垂暮之年，自己的诗情也从未衰减，雪中骑驴寻诗的形象，更是将诗人超脱世俗困窘、执着追求精神意趣的风骨刻画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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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初春书怀》七言组诗的第六首。

此时陆游已年近八十，早已主动或被动从仕途退隐，长期过着粗衣淡饭的乡居清贫生活，却始终未改文人的雅趣与平生志节，在初春感怀之际写下这组明志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