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书怀七首 其七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愚公不解计安危,行尽人间恶路岐。
难似车登蛇退岭,险如舟过马当祠。
平生忧患常难测,送老安闲敢自期。
一事不成应有命,惟将知止报明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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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愚钝之人向来不计较自身的安危祸福,一生走尽了人世间所有险恶的歧路。
处境的艰难就像驾车攀登险峻的蛇退岭,境遇的凶险好比行船驶过急浪旁的马当祠。
这一生遭遇的忧患变故向来难以预料,如今只敢期许自己能在安闲中度过晚年。
功业一事无成想来都是命中注定,唯有以知止知足的心态来报答清明的时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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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恶路岐险恶难行的岔路,此处比喻人生仕途上的种种坎坷磨难。
  • 蛇退岭古代山岭名,以道路极其险峻狭窄闻名,车行此处往往需要退行避让才能通行。
  • 马当祠指位于长江沿岸马当山下的水神庙,马当一带江流湍急,是古代行船最为凶险的著名航道之一。
  • 送老安度晚年,度过余下的人生岁月。
  • 知止语出《老子》“知止不殆”,指懂得适可而止,不再贪求超出自身境遇的功业名利。
  •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此处是诗人对当朝的敬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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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式的“愚公”自喻,开篇便直陈自己不计安危、闯过无数人生险途的平生经历,用“车登蛇退岭”“舟过马当祠”两个极具画面感的具象比喻,把抽象的人生坎坷转化为读者可感的惊险场景,表现力极强。

全诗看似流露了“一事不成应有命”的宿命感,实则是诗人半生抱负落空之后的愤激反语,看似旷达的“知止”背后,藏着他壮志难酬的深沉无奈,也暗含了对南宋朝廷主和派排挤爱国志士的隐微批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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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镜湖时期的作品,属于《初春书怀》组诗的第七首。

彼时陆游已经多次遭南宋主和派弹劾罢官,半生仕途颠沛,毕生追求的抗金收复抱负始终得不到施展的机会,在初春万物萌动的时节回望平生坎坷,感慨万千之下写下这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