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书怀七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六十余年慕古人,即今方近葛天民。
见人各是元非恕,遇事皆安岂怨贫。
小圃鉏耰聊过日,扁舟烟雨尚关身。
出门未觉龙钟在,禹庙兰亭又见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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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年来我始终追慕古代先贤的高洁风范,到如今才真正过上了接近葛天氏治下百姓那般淳朴自在的生活。
待人处事总愿意多肯定他人本就不是刻意的宽宥,遇到任何状况都能安然处之又怎会抱怨生活清贫。
在小小的菜园里锄地耕作暂且打发时日,烟雨之中驾着一叶扁舟出游,俗世的牵系尚且还留在我的身上。
走出门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是老态龙钟,在禹庙和兰亭的旧地,我又一次迎来了生机盎然的新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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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葛天民传说中上古帝王葛天氏治下的百姓,民风淳朴、生活安乐,此处指代无拘无束、安闲自适的理想生活状态。
  • 鉏耰鉏同“锄”,耰是古代碎土平地的农具,此处泛指田间耕作劳作。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迟缓的状态。
  • 禹庙位于今浙江绍兴东南,是祭祀夏禹的祠庙,为山阴当地著名古迹。
  • 兰亭位于今浙江绍兴西南,是东晋王羲之写下《兰亭集序》的名胜古迹,同样是山阴标志性人文景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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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心境的自我剖白,褪去了早年壮志未酬的激愤,转而呈现出平和冲淡的田园意趣。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从平生慕古写到当下安贫的通透状态,再到躬耕出游的日常细节,最后以春临名胜作结,层层递进,将一位饱经世事之后仍对生活满怀热忱的老者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诗中既暗含了他对淳朴上古理想社会的向往,也藏着历经宦海沉浮之后不怨天尤人的豁达,末尾“出门未觉龙钟在”一句更是笔力昂扬,尽显诗人老当益壮的精神风貌,毫无迟暮的颓丧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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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隐故乡山阴时所作。

此时陆游已罢官闲居多年,不再受官场冗杂事务的牵绊,长期躬耕田园,与乡野百姓朝夕相处,心境日渐平和冲淡,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闲居生活状态与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