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齐行二首·其一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胡尘昔起蓟北门,河南地属平卢军。
貂裘代马绕东岳,峄阳孤桐削为角。
地形十二虏意骄,恩泽含容历四朝。
鲁人皆解带弓箭,齐人不复闻箫韶。
今朝天子圣神武,手握玄符平九土。
初哀狂童袭故事,文告不来方振怒。
去秋诏下诛东平,官军四合犹婴城。
春来群乌噪且惊,气如坏山堕其庭。
牙门大将有刘生,夜半射落欃枪星。
帐中虏血流满地,门外三军舞连臂。
驿骑函首过黄河,城中无贼天气和。
朝廷侍郎来慰抚,耕夫满野行人歌。

译文

收起
当年叛乱的烟尘从蓟北城门涌起,河南大片土地都归属了平卢军管辖。
藩镇势力身着貂裘、骑着代地骏马环绕东岳,峄山南侧的孤桐都被削成军中号角。
割据十二州的藩镇日渐骄横,朝廷的恩泽包容了四代朝廷。
鲁地百姓人人都佩带着弓箭,齐地再也听不到上古太平雅乐箫韶。
当今天子神圣英武,手握天命符印平定天下九州。
起初还怜悯叛乱狂童沿袭旧例不肯臣服,直到他拒不接受朝廷文告才赫然震怒。
去年秋天下诏讨伐东平叛镇,官军四面合围叛军仍然据城死守。
开春之后群鸦惊噪不安,叛军的气数就像崩塌的大山坠落在他的庭院。
牙门有位名叫刘悟的大将,半夜举事平定叛乱扫尽妖氛。
军帐之中叛贼的鲜血流淌满地,营门外三军将士连臂起舞欢庆胜利。
驿马传送叛贼首级渡过黄河,淄青城中再无叛贼,天气一片晴和。
朝廷派来侍郎安抚百姓,田野里满是耕作的农夫,行路之人也放声欢歌。

注释

收起
  • 蓟北门蓟州的北门,在今北京一带,是安史叛军起兵的区域。
  • 平卢军唐代藩镇名,安史之乱后平卢军南迁到齐鲁地区,长期割据淄青一带。
  • 峄阳孤桐峄山南侧生长的特异梧桐,古代是制作上等琴瑟的材料,这里指被叛军掠夺制作军乐器。
  • 箫韶上古舜时代的雅乐,象征太平盛世的礼乐。
  • 玄符上天授予的符命,这里指天子掌控的统治权。
  • 狂童指叛乱的淄青节度使李师道。
  • 婴城环绕城池据守,指叛军负隅顽抗。
  • 欃枪星古代指彗星,象征战乱妖氛,这里代指叛乱势力。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时间为叙事主线,前后形成极强的明暗对比,前半段铺陈藩镇割据数十年的跋扈乱象,写出了齐鲁大地礼崩乐坏、全民习战的反常社会面貌,饱含对藩镇割据的批判。

后半段笔锋一转,写天子震怒、王师征讨、叛镇覆灭的全过程,节奏明快昂扬,尤其是写刘悟举事、传首京师、百姓欢歌的段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生动展现了中唐元和削藩时代的中兴气象,全诗笔力雄健,叙事井然,是中唐政治纪事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是刘禹锡听闻朝廷平定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叛乱的捷报后创作的作品。

安史之乱后,淄青镇长期割据齐鲁十二州,对抗中央,历经四朝朝廷都采取包容政策,到唐宪宗时期锐意削藩,调集大军征讨,最终李师道被部将刘悟斩杀,淄青十二州重新回归朝廷管辖,当时被贬在连州的刘禹锡得知消息后满怀振奋,写下这组纪事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