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诚禅师山房题赠二首 二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不出孤峰上，人间四十秋。
视身如传舍，阅世似东流。
法为因缘立，心从次第修。
中宵问真偈，有住是吾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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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禅师隐居在孤峰之上足不出山，算来已经远离俗世四十年光阴。
他看待自身形骸如同暂住的旅舍，看待世事变迁恰似东流而去的江水。
佛法本是依托种种因缘条件而建立，修心必须依照阶次循序渐进地修持。
夜半时分我向禅师请教真正的要义偈语，滞于执念有所挂碍才是我最深的忧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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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房山中僧人的居所，这里指诚禅师修行的禅房。
  • 传舍古时供行人临时歇息住宿的旅舍，这里代指人的形骸只是精神暂时寄居的处所。
  • 阅世经历、观察世间万事万物的变迁。
  • 因缘佛家核心概念，指世间所有事物都由各类条件和合而生，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
  • 次第修指按照佛法规定的修行阶次循序渐进修持，不可跳级躐等。
  • 中宵夜半，深夜。
  • 真偈契合佛法真谛的偈语，偈是佛经中体裁整齐的唱颂词句。
  • 有住佛家概念，指心有所执、滞于外相，不能做到无住生心，是修行的核心障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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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文人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以浅白质朴的语言将禅理与个人人生感慨深度融合，通透旷达极具感染力。

开篇先赞叹诚禅师四十年孤峰隐居的定力，紧接着以旅舍喻身、逝水喻世，道破形骸短暂、世事无常的本质，没有丝毫说教感，完全是诗人勘破世情之后的自然流露。

颈联两句精准契合佛家义理，点明佛法不凭空而立、修行不可一蹴而就的核心要义，足见刘禹锡对禅理的体悟已经达到相当深厚的程度。收尾两句点明全诗主旨，将对“有所住”的执念的忧惧落到实处，既体现了诗人对禅门至高境界的向往，也暗含了他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的人生反思，余味悠远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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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刘禹锡中年贬谪生涯后期，彼时他辗转多地，历经宦海浮沉，与江南禅门高僧多有交游往来。

诚禅师是当时隐居于孤峰的得道高僧，刘禹锡造访其修行的山房，二人彻夜论道，诗人有感于禅师的修行境界与禅理要义，题写了两首赠诗，本诗为组诗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