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三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一生万里着行縢,抖擞尘埃尚未能。
不怕语音时带剡,敢辞生计略如僧。
疏梅渐动清溪曲,霁雪遥看古塔层。
唤起故年清绝梦,数声柔橹下巴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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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足迹踏遍万里,常年裹着远行的绑腿,如今想要抖落尽世俗尘虑却尚且未能。
不怕开口说话时常带着剡地的口音,哪里敢推辞眼下的生计清贫得如同僧人一般。
曲折清浅的溪水边,稀疏的梅花渐渐萌动春意,雪后放晴,远远望见古塔层叠掩映在残雪之中。
这般清景唤起了我往年清绝的旧梦,恍惚间听见数声轻柔的橹响,一叶行船顺流直下巴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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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縢绑腿布,古人远行时用来裹住小腿,便于跋涉山路。
  • 指剡县,今浙江嵊州一带,陆游久居浙东,口音自然带有当地特色。
  • 霁雪降雪停止,天气放晴。
  • 柔橹轻柔的摇橹声,橹是古代行船的划水工具。
  • 巴陵古郡名,治所在今湖南岳阳,是陆游青年时期宦游曾经到访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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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褪去了陆游常见的激昂慷慨之气,呈现出晚年诗作特有的闲适冲淡风格。

首联从平生万里行旅的过往切入,暗合自己半生漂泊的人生经历,次联落笔当下的闲居状态,随遇而安、安于清贫的隐者形象跃然纸上。颈联摹写眼前清景,将早春萌动的疏梅、雪后明净的古塔融于同一画面,意境澄澈淡远,毫无尘俗浊气。尾联由实入虚,将眼前实景与平生旧游的缥缈梦境自然勾连,余韵悠长,尽显诗人历经世事沉浮之后,归于清逸旷达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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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时年七十三岁的陆游正退居山阴故里。

晚年的陆游不再以建功立业为唯一的精神寄托,常年徜徉于浙东的山野之间,在一次雪后出游时见山景清佳,心绪漫生出对平生万里游踪的追忆,于是写下这组《游山》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