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乐丈先生南郭新居

新堂燕雀喜,竹篱挂藤萝。
崩奔风涛里,得此巢龟荷。
西山效爽气,南浦供清波。
会心不在远,容膝何须多。
先生淮海俊,踏地尝兵戈。
飘飘万里道,芒鞵厌关河。
风吹落下邑,楚语成吴歌。
岂不有故国,荒垣鞠秋莎。
无庸说当归,到处皆南柯。
卜迁不我遐,一水明青罗。
闭户长独佳,奈客剥啄何。
会令苍苔石,屐齿如蜂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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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成的堂前燕雀都欢欣飞舞,竹编的篱笆上缠绕挂着青藤与薜萝。
在往日动荡如崩浪奔涛的乱世之中,如今终于得到这样一处像龟居荷间的安稳居所。
西边的西山为您送来清爽的岚气,南边的水浦为您奉上澄澈的清波。
心领神会的佳境不必求远,居所仅能容膝又哪里需要多大呢。
先生您本是淮海一带的才俊之士,半生踏遍土地亲身经历过战乱兵戈。
漂泊万里走过漫漫长路,脚上的芒鞋早已踏遍了无数关河。
就像被风吹落般迁居到这小邑,原本的楚地乡音也渐渐变成了吴地歌谣。
难道您没有自己的故乡故土吗?如今那里只剩断墙荒垣,长满了秋日的莎草。
不必再说什么当归返乡的话,人生所到之处尽是南柯一梦般的寄寓之所。
占卜迁居到这里离我也不远,门前一湾清水像青罗般明澈。
您闭门闲居素来独自享有佳趣,奈何常有访客敲门打扰清宁呢。
日后定会让门前长满苍苔的石面上,布满访客的屐齿印像蜂窠一样密密麻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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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丈对乐姓年长友人的尊称,丈是古时对长辈男子的通用敬称。
  • 南郭城的南郊,即新居所在的城南区域。
  • 巢龟荷典出古人以龟居莲荷之下喻安稳避世的居所,此处指新居是乱世中难得的安身之处。
  • 容膝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审容膝之易安”,形容居所狭小,仅能容纳双膝。
  • 芒鞵即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时远行之人常穿的鞋履。
  • 南柯典出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此处指世事虚幻,不必执着于特定的故土。
  • 剥啄拟声词,形容客人敲门的轻响。
  • 屐齿古代木屐底部的齿状凸起,此处代指访客留下的足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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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贺新居的诗完全跳出了俗套贺诗堆砌恭维、夸耀华屋的窠臼,开篇先从新居的清雅景致落笔,燕雀相喜、藤萝挂篱,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南郭新居清幽野逸的气质。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新居本身,转而回溯主人乐丈的半生漂泊经历,将个人的安身之喜置于整个南宋初年战乱流离的大背景之下,让普通的迁居事件有了厚重的时代分量。诗中化用多个典故自然妥帖,“会心不在远,容膝何须多”两句直承陶渊明的隐逸襟怀,传递出随遇而安的旷达心境,全无一般贺诗的浮华之气。末尾两句预想日后访客盈门的热闹景象,以诙谐的笔调收束全诗,满含对友人安居后交游闲适生活的美好祝愿,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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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写给友人乐丈的迁居贺诗,收录于《石湖居士诗集》,大致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初年。

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宋金之间长期战乱,大量北方士人渡江南下避乱,乐丈正是这批漂泊流寓士人的代表,他半生辗转多地,最终在吴地城南选定居所定居,范成大与他交好,便写下这首诗相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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