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夜坐呈致远

似雾如烟夜气浮,鹤鸣惊睡起搔头。
含风竹影淡留月,着雨蛩声深怨秋。
万事心空痴已惯,百骸岁晚病相投。
便当采药西山去,脚力蹒跚怕远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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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雾气似雾又似烟,四处缓缓浮荡,鹤鸣声惊醒了睡梦,我起身搔头难以安坐。
裹挟着微风的竹影淡淡摇曳,留住了檐边的月色,沾了雨水的蟋蟀鸣声凄切,仿佛在深深怨怼秋意的寒凉。
我对世间万事都已心境空明,旁人眼中的痴愚早已成了常态,到了暮年岁末,浑身的病痛偏偏接连找上门来。
本打算索性前往西山采药隐居,奈何脚力衰颓步履蹒跚,竟连远游都心生畏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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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蛩声蟋蟀的鸣叫声,古时常用来烘托秋夜凄清的氛围。
  • 百骸指人体的全部骨骼,代指人的整个身体。
  • 蹒跚走路摇摇晃晃、步履不稳的样子,这里指年老病衰之后脚力不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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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清寂的秋夜之景铺陈,视听意象交错排布,浮动的夜气、惊梦的鹤鸣、留月的竹影、怨秋的蛩声共同构建出幽冷孤寂的病中环境,景中早已暗合诗人落寞的心境。

颈联转向直抒胸臆,写自己历经世事之后早已看淡世俗得失,旁人眼中的“痴”正是他抛却机心的证明,只余下暮年多病的状态,将久历世事后的淡然与病中的无奈糅合在一起,情感沉挚真切毫无矫饰。

尾联宕开一笔,写想要采药归隐却因脚力衰颓不能如愿的矛盾,把晚年病中无力全然追寻隐逸理想的怅惘写得含蓄动人,语言平淡自然,尽显宋诗老成的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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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是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石湖时期的寄赠作品。

此时范成大已经历数次宦海沉浮,主动辞去官职归隐田园,常年受慢性病痛侵扰,在一个秋夜病中独坐时,将当下的心境与状态写给友人致远,便创作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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