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古城山

落月堕眇莽,残星澹微茫。
竹舆乱清溪,飞盖入岚光。
松桧雾霭湿,桑麻风露香。
空翠滴尘缨,何必濯沧浪。
山家亦早作,迨此朝气凉。
林深无人声,木末炊烟苍。
离离瓜芋区,肃肃枣栗场。
田园古云乐,令我思故乡。
墟市稍来集,筠笼转山忙。
吏事亦挽我,归路盘朝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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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落的月亮坠向辽阔的远方,残存的星星黯淡得微光朦胧。
竹轿沿着清曲的溪岸颠簸前行,车盖飞动驶入山间的雾色晨光里。
松桧树木被山间雾霭浸得湿润,桑麻丛中晨风裹着清露的香气。
空明的翠色沾湿了我的冠带尘缨,又何必非要去沧浪之水洗涤尘俗呢?
山中的人家也早早起身劳作,趁着这清晨的朝气还带着凉意。
山林幽深听不到人语声响,树梢头已经升起了苍白色的炊烟。
瓜芋的田块排列得疏密分明,枣栗的场地整饬得井然有序。
古人向来都说田园生活安乐,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思念起故乡。
山间的集市渐渐有人前来聚集,挎着竹笼的乡民往来转山奔忙。
官府的公务牵挽着我不得停留,归去的路途正迎着初升的朝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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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眇莽辽阔辽远的样子,形容旷远的空间。
  • 澹同“淡”,黯淡、微弱的意思。
  • 竹舆竹制的轿子,古代山野间常用的代步工具。
  • 岚光山间雾气在晨光里映照出的光影。
  • 空翠山间草木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的翠色。
  • 尘缨沾染了尘土的冠带,代指世俗的宦途牵绊。
  • 濯沧浪典出《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指避世隐居洗涤尘俗。
  • 迨趁着,赶在某个时机。
  • 木末树梢,树木的顶端。
  • 离离排列疏密分明、错落有致的样子。
  • 肃肃整饬有序、整齐规整的样子。
  • 墟市古代乡村山间定期举办的集市。
  • 筠笼竹子编制的筐笼,乡民用来盛放采摘的山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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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诗人的行迹为线索,移步换景,从破晓时分的天际远景写起,渐次过渡到山间道中的草木风物,再到山家劳作、田园市集的鲜活画面,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中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清新质朴的笔触摹写晨景的清冷鲜活,将自己对田园的喜爱、对故乡的思念,以及身不由己被公务牵绊的淡淡怅惘融于景中,情韵悠长,是范成大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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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范成大正出任地方州县官员,一次清晨从古城山出行公干,沿途饱览山野晨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诗人一生深爱田园风物,此时虽身在宦途,却始终对乡居生活抱有深切的向往,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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