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真阁留别方道士宾实

东山西山双袖舞,中有清宫蟠万础。
云横朱阁碧梧寒,风扫石坛苍桧古。
道人宾实其姓方,来从何许今几霜。
诛蒿仆蓬殿突兀,玉华紫气腾真香。
胸奇腹愤无人识,我独相从似畴昔。
时时苦语见鍼砭,邂逅天涯得三益。
明朝归客上归艎,重到晞真计渺茫。
只有双鱼相问讯,歙江之水通吴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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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与西山仿佛双双挥袖起舞,山间坐落的道观盘绕着万千柱础。
云气横绕朱红楼阁,碧绿梧桐浸着清寒,清风扫过石砌坛台,苍翠桧树古意盎然。
道人名叫宾实本姓方,不知从何处来,如今在此地已经度过了数年时光。
他铲除蒿草、拔除蓬草,将荒废的殿宇修整得高耸突兀,殿中玉华旁紫气升腾,飘出缕缕纯正真香。
他胸中藏有奇气、腹内满是愤懑,世俗之人无人赏识,唯独我和他相交投契,仿佛是旧时相识。
他时常以恳切的良言对我规劝砭过,我在天涯漂泊之际意外得到了这样一位直谅多闻的益友。
明日我这个归乡的旅人就要登上归船,日后再到晞真阁相会的计划实在渺茫难期。
往后我们只能靠往来的书信互通音讯,好在歙江的流水连通着吴江,能替我们传递彼此的牵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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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晞真阁宋代徽州境内的知名道观,是方道士宾实修行的居所。
  • 蟠万础盘绕着成千上万的柱础,形容道观殿宇规模宏大。
  • 苍桧苍翠的桧树,是道观中常见的古木,常用来烘托清幽古雅的氛围。
  • 诛蒿仆蓬铲除蒿草,砍倒蓬草,指方道士亲手清理荒废的道观,修整殿宇。
  • 畴昔往日、从前。
  • 鍼砭古代以针刺治病的方法,此处比喻用恳切的良言规劝他人的过失。
  • 三益语出《论语》,指直、谅、多闻三种益友,此处用来称赞方道士是难得的良友。
  • 归艎归航的船。
  • 双鱼代指书信,古乐府有“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说法,后世常以双鱼代指往来书信。
  • 歙江即新安江的徽州段,因流经歙县而得名。
  • 吴江即吴淞江,流经范成大的故里吴中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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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打破了一般送别诗多写离愁的俗套,先以大量笔墨铺陈晞真阁的清幽古雅环境,将山间道观的出尘气韵烘托得淋漓尽致,也侧面衬出方道士超然物外的隐者品格。

诗作中间部分刻画方道士的形象,既写他亲手修整殿宇的勤勉,也写他胸有奇气、不被世俗赏识的孤高,更点出二人相交的核心是精神层面的投契,方道士的直言规劝让诗人漂泊之际收获了难得的慰藉。

末尾落笔到离别,没有写执手相看的悲戚,反而以歙江连通吴江的巧思,将山水相连作为二人别后情谊的纽带,把深重的离别之愁转化为绵长的期许,余味悠然,尽显范成大诗歌清旷温润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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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范成大任职于徽州,与当地道观晞真阁的方道士宾实相交甚笃。

范成大即将离任返回吴中故里,临行前在晞真阁与方道士话别,有感于二人相交的投契与离别后的不舍,写下这首留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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