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日雨中与正夫朋元小集夜归

灯市凄清灯火稀,雨巾风帽笑归迟。
月明想在云堆处,客醉都忘马滑时。
老去樽前花隔雾,春来句里鬓成丝。
浮生不了悲欢事,作剧儿童总未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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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前夕的灯市冷寂凄清,灯火零落稀少,我戴着遮雨的巾帽、顶着风笑着自嘲归家太晚。
料想明月此刻还藏在层层云堆深处,宴饮的友人都醉意醺然,全然忘记了雨后路面湿滑马儿难行的状况。
年华老去之后,举杯看花都像隔着一层薄雾,春日里吟诗作句之时才惊觉双鬓已经生出白发如丝。
漂泊浮生总被悲欢诸事缠缚难以超脱,那些嬉戏玩闹的孩童哪里懂得其中的深沉况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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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夫、朋元二人都是范成大的同乡友人,生平与范成大多有诗文往来、宴游唱和。
  • 雨巾风帽指可以遮蔽风雨的头巾帽子,此处形容诗人冒着风雨夜行的装束。
  • 樽前在酒樽之前,指酒筵之上。樽是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
  • 浮生语出《庄子》,意为人生虚浮不定,是古代文人对短暂世事人生的常用表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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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纪事开篇,首联直接点出雨中灯市的冷清氛围与宴饮晚归的情状,平实的叙事里满是随性洒脱的生活气息,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颔联宕开一笔写云月藏掩、醉中忘路的情态,把雨夜微醺的松弛感写得生动真切,暗合了古人“醉里不知身是客”的悠然意趣。颈联由景及情,自然转入对年华老去的叹惋,“花隔雾”与“鬓成丝”形成巧妙对照,把春日感怀的怅惘写得细腻深沉,全无老境颓丧的愁苦。尾联收束到对人生况味的体悟,点出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悲欢沉郁,是天真嬉戏的孩童所不能理解的,余味淡远,尽显诗人晚年通透平和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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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范成大退隐故乡吴郡(今江苏苏州)石湖养病,远离官场俗务,多与当地亲友、诗友往来宴游。

正月十四是元宵灯市正式开启的前一日,江南当地本有游灯赏月的习俗,当日恰逢落雨,范成大与友人正夫、朋元二人在家中小聚饮酒,夜深归家后便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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