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朋元正夫夜饮

歌豪仍作家,弈胜岂徼幸。
莫嗤老非少,老尚犹可逞。
玉瓶引杯长,政尔寒漏永。
二三文章公,共此银烛影。
陈卿得秀句,刘郎一笑领。
羸骖兀残梦,乘坠恍难省。
晓枕讧更潮,俱堕无何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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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歌豪迈仍有大家风范,下棋取胜哪里是侥幸得来。
不要嗤笑年老不比少年,年岁大了尚且还能逞能尽兴。
手持玉瓶斟酒长饮,此刻寒夜的刻漏格外悠长。
两三位当世擅长文章的友人,一同共享这烛影摇曳的夜宴时光。
陈姓友人吟出清丽的诗句,刘姓友人一笑之间便领会了其中意趣。
醉后乘羸马晃悠悠像是陷在残梦里,恍恍惚惚分不清是升空还是坠地。
清晨枕上听更鼓潮声交相响起,整个人仿佛全然坠入了无拘无束的超然之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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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的原韵次序来作诗,也叫步韵。
  • 弈下棋。
  • 徼幸同“侥幸”,指意外获得成功。
  • 寒漏寒夜的铜壶滴漏,古代的计时器具,此处代指寒夜的时光。
  • 羸骖瘦弱的驽马。
  • 无何境即无何有之乡,语出《庄子》,指空无所有的超然境界,此处形容醉后浑然忘我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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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夜饮酬唱之作,全无应酬诗的空泛套话,从宴饮的多个细节切入,写得鲜活真切。

开篇先从歌、弈两件宴上乐事写起,一扫伤老的俗套,反倒透出老当益豪的疏狂意气,将友人聚饮的畅快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后半段笔锋一转,写醉后恍惚迷离的状态,从残梦到晓枕,将人酣饮之后浑然忘我的体验描摹得细致入微,极具代入感。全诗语言质朴沉实,完全是宋诗“以意胜”的典型风貌,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知己相聚的快意写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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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后期至乾道初年之间,是范成大旅居临安时,与友人周朋元、严正夫等人夜饮酬和的次韵作品。

当时范成大尚未出任封疆大吏,多与同阶层的文友诗酒唱和,这首诗便是记录了他与二三知己长夜聚饮、赋诗为乐的真实生活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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