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公安

前村后村啼杜宇,伴人忧煎与人语。
云寒日薄春一梦,地阔天低泪如雨。
我马虺隤我仆痡,岂不怀归畏简书。
公安县前酒可沽,不如且听提胡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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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村后都响起了杜鹃的啼鸣,声声伴着旅人熬受羁旅愁煎,仿佛在对着人絮语。
云层凄冷日光黯淡,春日漂泊恍如一梦,天地空阔四野低垂,思乡的眼泪零落如雨。
我的马匹疲惫腿软,我的仆从也困顿不堪,难道我不想念归家?只是畏惧朝廷的公务王命。
公安县城前就有美酒可以买取,不如暂且停下脚步,听一听提壶鸟的啼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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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似说“不如归去”,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羁旅愁思。
  • 虺隤出自《诗经·周南·卷耳》,指马匹疲惫无力、腿足发软的样子。
  • 痡出自《诗经·周南·卷耳》,指人因劳累过度而困病不堪。
  • 简书原指写在竹简上的官方文书,此处代指朝廷的任命文书、公务王命。
  • 沽买,特指买酒。
  • 提胡卢即提壶鸟,啼声近似“提壶芦”,古人常将其啼鸣与沽酒的意象关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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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化用《诗经》成句浑然无痕,把古典的羁旅母题与个人当下的真实感受完全融合,毫无堆砌用典的生硬感。

开篇以杜宇啼鸣起兴,从听觉切入渲染愁绪,次联“云寒日薄”“地阔天低”以景衬情,把漂泊无依的失重感具象化。第三联直接化用《卷耳》的诗句,精准点出“怀归”与“畏简书”的深层矛盾,把普通的乡思升化为古代士人宦游途中普遍的精神困境。末联宕开一笔,以沽酒、听鸟的旷达作结,在疲惫愁闷之余透出一丝随遇而安的松弛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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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石湖居士诗集》,是范成大中年宦游时期的纪行抒怀名作。

宋孝宗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范成大受任广西静江府知府,从故乡苏州沿长江西行赴任,途经湖北公安地界时,连日舟车劳顿,乡思与宦游的疲惫交织,临近公安县境时有感而发写下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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