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人好食生蒜臭不可近顷在峤南其人好食槟榔合蛎灰扶留藤一名蒌藤食之辄昏然已而醒快三物合和唾如脓血可厌今来蜀道又为食蒜者所薰戏题

旅食谙殊俗,堆盘骇异闻。
南餐灰荐蛎,巴馔蒜先荤。
幸脱蒌藤醉,还遭胡蒜熏。
丝蓴乡味好,归梦水连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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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在外逐渐熟悉各地不同的风俗,看到盘中堆着的奇特食物不由得惊骇于前所未闻的见闻。
岭南的餐食搭配蛎灰食用牡蛎,蜀地的菜肴最先以大蒜作为荤腥主料。
我幸而刚刚摆脱了吃蒌藤配槟榔后的昏醉状态,转头又遭遇到蜀地生食大蒜的浓烈气味熏蒸。
想起故乡的莼菜味道何等鲜美,归乡的梦魂早已随浩渺的水色与云气相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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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峤南指岭南地区,即今五岭以南的两广一带。
  • 扶留藤即蒌藤,胡椒科植物,岭南民众常与槟榔、蛎灰一同嚼食。
  • 旅食指旅居他乡,寄食于外地。
  • 谙熟悉、知晓。
  • 灰荐蛎搭配蛎灰食用牡蛎,是岭南当地的特色食俗。
  • 巴馔蜀地的菜肴。
  • 胡蒜即大蒜,相传由西域传入中原,故称胡蒜。
  • 丝蓴即莼菜,是江南地区特有的水生蔬菜,常用来做羹,此处代指诗人的江南故乡风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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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沿途记录风土的纪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饮食风俗为核心线索,笔调轻松诙谐,充满生活化的趣味。

诗人先将岭南食槟榔蒌藤的奇特体验与蜀地食生蒜的浓烈感受并置对照,用“幸脱”“还遭”两个带有调侃意味的动词,把接连遭遇两种怪异食俗的窘迫感写得活灵活现,全无板滞的说教气息。

全诗最终收束于乡味归梦的落点,由对外地异俗的不适自然过渡到对故乡风物的思念,戏谑的外壳之下藏着宦游游子深沉的羁旅愁思,转折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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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四十六岁的范成大由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调任四川制置使,取道水路入蜀赴任途中。

诗人此前长期在岭南任职,亲身见识过当地以槟榔、蛎灰、蒌藤同食的奇特风俗,入蜀之后又被当地民众喜食生蒜的浓烈气味困扰,便以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五言律诗,记录沿途所见的迥异风土,暗寓宦游漂泊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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