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山道中感怀

侍臣笔橐旧西班,大将麾幢又百蛮。
挂席南箕宿昔事,闪旗东井何时还。
日增衰病复一日,山隔旧游知几山。
倦拂盘陀苍石坐,归心聊与石俱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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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昔日身为侍从官持笔囊供职于朝班序列,如今又以大将身份持仪仗镇抚边地各族。
当年扬帆南行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如今旌旗东指不知何时才能踏上归程。
衰病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孱弱,旧日游踪被重重青山阻隔不知相隔多少层山。
我倦怠地拂过凹凸厚重的苍石坐下,思归的心意姑且和这苍石一同坚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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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笔橐古代侍从大臣随身携带的装笔的囊袋,此处代指文职侍臣的身份。
  • 西班宋代朝会时武官站立的西侧班列,此处代指朝臣的正式朝班序列。
  • 麾幢古代将帅出行仪仗中所用的旌旗,代指统军将帅的身份。
  • 百蛮古代对边地少数民族的泛称,此处指诗人任职的西南边地。
  • 挂席行船时张挂船帆,代指乘船长途出行。
  • 盘陀形容山石凹凸不平、厚重盘旋的样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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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宦游感怀之作,前三联对仗极为工整,层层递进铺陈情绪:首联回溯半生仕宦身份的转变,颔联追念过往行迹、发问归期,颈联以“日增一日”对“山隔几山”的精巧对仗,把衰病渐侵、乡愁被层层阻隔的沉郁感完全托出。

末句以苍石为喻,将无形的归心具象化,说思归的心意和顽石一样坚不可摧,把久宦思归、不得脱身的郁结之情表达得格外厚重,全无同类诗作的浅白俗套之感,是宋诗中以静物喻情志的经典佳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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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当时范成大正由广西经略安抚使调任四川制置使,赴任途中行经茸山,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诗。

此前范成大曾以侍臣身份出使金国,不惧强敌据理力争,圆满完成外交使命,之后辗转于各地边任,多年远离故乡,宦海奔波的疲惫与日俱增,归乡的念头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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