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铜壶阁落成

走遍人间行路难,异乡风物杂悲欢。
三年北户梅边暖,万里西楼雪外寒。
已办鬓霜供岁籥,仍拚髀肉了征鞍。
故园云物知何似,试上东楼直北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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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遍人世漫漫前路方才深知行路之难,身处异乡所见的风物总掺杂着悲喜种种复杂情绪。
过去三年在边地伴着梅花度过暖冬,如今远在万里之外的蜀地,这西楼望去雪意之外更觉清寒。
我早已任由双鬓生出白霜消磨岁华,索性以久闲生出的大腿赘肉,了结多年奔波的鞍马劳顿。
不知故乡的风物如今是什么模样,我试着登上这座东向的楼阁,朝着正北方向遥遥眺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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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铜壶阁宋代成都府署中的楼阁名,因内置铜壶滴漏计时器而得名,是当地官署的标志性建筑。
  • 北户原指开向北的门户,代指岭南边地,这里代指诗人此前任职的桂林一带。
  • 岁籥籥是古代用来候气的律管,对应岁时节序,岁籥即指岁月、年光。
  • 髀肉出自《三国志》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指久不骑马,大腿上的赘肉复生,常用来慨叹久闲少动、功业未竟。
  • 征鞍指远行的车马,代指漂泊奔波的宦游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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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即事抒怀之作,开篇从半生宦游的切身感受切入,以“行路难”总领全诗情绪,将异乡漂泊的复杂心境写得沉郁真切,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时空跨度极大,从三年前的边地暖梅到今日的西楼寒雪,从鬓边新霜写到髀肉复生,将多年奔波的倦意、岁月流逝的怅惘层层铺展,情感层层递进。

尾联收束到登楼望乡的动作,点破新阁落成登览的题面,将所有的身世感慨最终落向对故园的思念,余味悠长,尽显范成大诗歌温润沉厚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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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范成大正担任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铜壶阁是成都府署内新建的标志性楼阁,因内置铜壶滴漏计时器、于冬至日正式落成而得名。

此前范成大已辗转仕宦多处,先后在桂林、成都等地任地方长官,入蜀已满三年,多年宦海奔波的倦意与对江南故乡的思念交织,恰逢新阁落成,便借登楼之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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