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快晴静胜堂席上

一笑憧憧鴈鹜行,簿书堆里赋秋阳。
心如坠絮沾泥懒,身似飞泉激石忙。
雨后蹲鸱先稻熟,霜前浮蚁斗枨香。
天涯节物遮愁眼,且复随乡便入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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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之间从纷乱奔走的俗吏队伍里抽身,在堆积如山的公文案卷间隙吟咏雨后秋阳。
我的心绪就像沾了泥土的飞絮般慵懒倦怠,身形却像冲激岩石的飞泉一样终日劳碌奔忙。
秋雨过后山芋比稻谷早早成熟,降霜之前新酿的美酒争比鲜橙的清香。
天涯异乡的秋日风物遮扰了含愁的视线,姑且顺着当地的习俗坦然入乡随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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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憧憧雁鹜行往来纷乱的样子,雁鹜即雁和野鸭,这里喻指官场中奔走往来的俗吏群体。
  • 簿书官府中处理各类公务的公文案卷。
  • 蹲鸱大芋头,因外形像蹲坐的鸱鸟而得名,是南方秋日常见的乡土作物。
  • 浮蚁古代未过滤的米酒表面漂浮的泡沫,后世常用来代指新酿的美酒。
  • 枨即橙子,是南方秋日成熟的特色香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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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流转自然的笔调串联起官署日常与秋日风物,情感层次丰富妥帖,尽显范成大诗歌独有的温润质感。

首联开篇点出诗人从冗杂公务中抽身赴宴的轻松感,将俗吏奔忙的庸常场景与吟咏秋阳的雅事对举,暗含对案牍劳形的倦怠。颔联两个比喻极为精妙,以沾泥坠絮写心境的慵懒,以激石飞泉写身形的劳碌,将古代地方官员身不由己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笔锋陡然一转,专写雨后鲜活的乡土风物,芋头早熟、新酒飘香的生活化场景,瞬间冲淡了此前的疲惫愁绪。尾联收束于随乡入乡的旷达,即便身在天涯异乡,也不妨顺着当地风物习俗消解愁闷,尽显范成大惯有的通达平和的处世态度,也暗含他对地方民生风物天然的亲近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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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范成大出任地方知州任上。

当时他长期埋首处理繁杂的地方公务,恰逢连绵秋雨过后骤然放晴,同僚在官署内的静胜堂设宴相聚,诗人即席赋诗,写下这首兼具公务劳顿之叹与乡土风物之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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