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石湖旧隐

浩荡沙鸥久倦飞,摧颓枥马不胜鞿。
官中风月常虚度,梦里关山或暂归。
橘社十年霜欲饱,鲈江一雨水应肥。
冷云着地塘蒲晚,谁为披蓑暖钓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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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自在翱翔的沙鸥早已厌倦了长久的漂泊飞翔,困顿颓丧的厩中老马再也承受不住马笼头的束缚。
身在官府的大好风月时光总是被无端虚度,只有在梦里越过关山阻隔,才能暂时回到魂牵的旧居。
石湖橘社的果树经十年霜露滋养,果实即将饱满成熟,吴淞江下过一场新雨之后,鲈鱼正应长得肥美。
寒云低贴着地面,塘边蒲草已到暮秋时节,如今谁还会披着蓑衣,在我旧日垂钓的石矶上留待暖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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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湖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范成大晚年归隐的居所所在地,江南著名的山水胜地。
  • 摧颓困顿颓丧、精神不振的样子。
  • 枥马拴在马槽上的马,此处代指被官职束缚的自身。
  • 鞿原指马笼头,此处代指官场的种种束缚。
  • 橘社石湖当地的古地名,是传说中吴地古人种橘的旧址。
  • 鲈江即吴淞江,又名松江,以出产四鳃鲈鱼闻名,是西晋张翰“莼鲈之思”典故的发生地。
  • 钓矶水边可供人垂钓的平整岩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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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沙鸥倦飞、枥马不堪羁络起笔,开篇就把自己厌倦官场束缚、向往自由的心境和盘托出,两个比喻贴切自然,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中间两联虚实对应,将当下官场蹉跎岁月的怅惘,和梦里跨越关山片刻归乡的慰藉形成鲜明对照,又借用张翰莼鲈思归的经典典故,把对石湖旧隐的思念落到具体可感的风物之上,橘饱鲈肥的鲜活意象,让抽象的乡思变得触手可及。

末尾以问句收束,想象旧居冷云垂地、塘蒲生晚的清寂画面,反问无人共赴旧日垂钓之约,把怀归的怅惘情绪推向深处,余味悠长,是范成大田园抒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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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范成大中年出仕宦游期间,当时他已在苏州石湖营建了归隐别业,宋孝宗后来还曾亲书“石湖”二字赐给他,他也因此自号石湖居士。

南宋朝廷偏安江南,范成大虽有济世报国的志向,却在辗转仕途中屡屡感受到官场的羁绊与身心疲惫,愈发怀念石湖居所闲散自在的归隐生活,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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