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步宣华旧苑

乔木如山废苑西,古沟疏水静鸣池。
吏兵窸窣番更后,楼阁崔嵬欲暝时。
有露冷萤犹照草,无风惊雀自迁枝。
归来更了程书债,目眚昏花烛穗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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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乔木连绵如山矗立在荒废的宣华旧苑西侧,古旧沟渠中疏缓的流水在池子里悄然作响。
巡逻的兵卒衣甲窸窣作响,正是轮值换岗过后,残存的楼阁高高耸立,天色眼看就要昏黑。
夜露浸寒,发冷的萤火尚且还在草叶间明灭,没有风的惊扰,受惊的雀鸟自行迁往别的枝桠栖息。
回到官署之后我又赶完了积压的公务文书,眼目昏花之时,只见蜡烛的灯穗沉沉垂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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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华旧苑五代前蜀后主王衍修建的皇家宫苑,故址在今四川成都南部,宋代时已经完全荒废。
  • 窸窣象声词,形容细碎的摩擦声响,这里指巡逻吏卒走动时衣甲发出的轻响。
  • 番更指军营中按固定时段轮换值守的换岗制度。
  • 崔嵬形容残存的楼阁高峻耸立的样子。
  • 欲暝天色即将昏黑,也就是傍晚日暮时分。
  • 目眚原指眼内生翳的病症,这里指长时间用眼之后视线模糊、昏花疲惫的状态。
  • 烛穗蜡烛燃烧时间久了之后,灯芯结出的下垂灯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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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七言律诗中写即景吊古题材的佳作,前六句全写旧苑晚步的所见所闻,由大到小层层铺展:开篇从废苑整体的乔木古沟落笔,次句写苑中吏兵换岗、残楼耸峙的场景,最后收束到冷萤照草、惊雀迁枝的细微物象,清冷荒寂的氛围被渲染得淋漓尽致,全程没有直白的兴亡感慨,却把对前朝宫苑荒废的怅惘完全融入了景物描写之中。

末尾两句从吊古的场景自然跳脱出来,写自己归署之后赶完积压公务、眼目昏花的日常情状,把怀古的幽思和身为封疆大吏的行役之倦无缝结合,完全没有普通吊古诗常见的空泛议论弊病,情感沉挚写实,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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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范成大以四川制置使的身份驻节成都,总领西南军政事务。宣华旧苑是五代前蜀后主王衍耗费巨资营建的皇家宫苑,旧址在成都城南,入宋之后年久失修,早已沦为荒弃的遗址。

范成大公务之余素来喜好探访蜀中名胜古迹,某次傍晚他信步走到宣华旧苑的遗址之中,眼见荒苑萧瑟寥落的景象,心生盛衰兴亡的怅惘,便写下了这首即景感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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