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惫坐

如许头颅莫振矜,但寻曲几与枯藤。
余生不直一弹指,此病宁论三折肱。
何处丹房痴候火,谁家筹室强传灯。
本来识字耕夫耳,今乃仍添百不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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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把年纪再也不敢骄矜自负,只愿靠着曲木小几、拄着枯藤拐杖安度时日。
剩下的岁月短得还不到一弹指的工夫,如今身患多病,哪里还敢说什么深谙世事的阅历。
哪有什么炼丹道院要我痴傻地守候炉火,又哪有什么运筹密室要我勉强去传承世俗功业。
我原本就只是个识得几个字的农夫罢了,到如今反倒又添出了百般无用的无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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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振矜骄矜、自负,此处指意气昂扬、不甘人后的状态。
  • 曲几用曲木制成的小几案,古人闲居时可供倚靠休憩。
  • 一弹指佛教用语,比喻时间极其短暂。
  • 三折肱语出《左传》,指多次折断胳膊便自然成为良医,此处代指阅历丰富、深谙世事。
  • 丹房道士炼丹的居所。
  • 候火守候炼丹的炉火。
  • 筹室谋划军机、处理政务的密室。
  • 传灯佛教指传授佛法,此处代指传承世俗的功业学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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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书写晚年闲居的疲态,全无矫饰之辞,尽显诗人通透平和的心境。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晦涩之感,无论是对自身年命短促的慨叹,还是对世俗功业的刻意疏离,都落脚于最后“识字耕夫”的自我定位,将一生的功名执念尽数消解,语淡而情真,尽显宋代文人晚年归居田园后返璞归真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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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吴郡石湖养病时所作。

此时范成大已经历宦海沉浮多年,晚年体弱多病,长期闲居乡野,褪去了早年的济世功名之心,转而追求闲散自适的生活,这首诗便是他倦怠世事、自安庸常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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