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夜极冷

谁勒余寒不放回,春深犹暖地炉灰。
乡心忽向灯前动,夜雨先从竹里来。
鶗鴂已如莺百啭,酴醿那复雪千堆。
调糜煮药东风老,惭愧茶瓯与酒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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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强行留住残留的寒冬寒气不肯退去,春深时节地炉的余灰还带着暖意。
在摇曳的灯前我的思乡之情忽然涌动,入夜后的春雨先一步从竹林深处飘洒而来。
杜鹃鸟已经像黄莺一样发出婉转的千百声啼鸣,酴醿花盛开洁白繁茂,哪里还需要堆砌千堆白雪。
我熬粥煮药眼看着春光渐渐老去,对着眼前的茶盏酒杯只觉满心怅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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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寒指春天尚未完全消退的残留寒气,此处特指反常倒春寒的低温天气。
  • 鶗鴂即杜鹃鸟,古人认为杜鹃开始啼鸣时,就预示着春光即将逝去。
  • 酴醿又作荼蘼,蔷薇科落叶灌木,春末开花,花色多为纯白色,是典型的暮春花卉。
  • 调糜熬煮稀粥,是古代养病期间常见的清淡饮食方式。
  • 茶瓯浅口的饮茶器皿,也就是日常所用的茶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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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春反常的极寒天气为切入点,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将日常闲居的细碎场景与深沉的乡思、暮年的怅惘融为一体,是范成大晚年闲适诗中情味极浓的一篇。

首联以拟人化的“勒”字写余寒不肯退去,把倒春寒的反常状态写得鲜活生动,地炉余灰的细节又暗合诗人闲居养病的慵懒状态。颔联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寒夜灯前乡思被夜雨竹声自然撩动,情景交融毫无痕迹,把无形的情绪写得可感可触。颈联以禽鸟啼鸣、荼蘼花开两个典型的暮春意象,点出春光将尽的时节特征,尾联收束到自身病中调药的日常,在平淡的叙述中藏着对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淡淡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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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吴郡石湖的闲居时期的作品。

彼时范成大因病辞官归乡,时序已至暮春却反常出现持续低温的倒春寒天气,寒夜独坐的诗人触景生情,结合自身病中状态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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