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楼

左披九顶云,右送大峨月。
残山剩水不知数,一一当楼供胜绝。
玻璃濯锦遥相通,指麾大渡来朝宗。
川灵胥命各东去,我亦顺流呼短篷。
诗无杰语惭风物,赖有丹青传小笔。
仍添诗客倚栏看,令与山川相映发。
龙弯归路绕乌尤,栋云帘雨邀人留。
若为唤得涪翁起,题作西南第一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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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左望可揽九顶山的云气,右眺能目送峨眉山的月轮西沉。
入眼的零散山水景致数也数不清,全都在楼前呈现出绝美的姿态。
澄澈江水如玻璃般与濯锦之江遥遥相通,仿佛能指挥大渡河前来朝拜汇聚。
川中各路水神遵奉盟约一同向东奔流入海,我也将乘一叶顺流的小舟启程东归。
我搜遍枯肠也想不出绝佳诗句,愧对眼前这般风物之美,所幸还有丹青妙手可以用小幅画笔描摹盛景。
画中还要添上倚栏眺望的诗人身影,让人文意趣与壮丽山川互相映衬生发。
蜿蜒如龙的归路上环绕着乌尤山,楼头的云影帘边的雨意都在殷勤挽留游人。
若是能把已故的黄庭坚从睡梦中唤起,定会欣然提笔将这里题作西南第一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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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顶即九顶山,位于四川德阳境内,是蜀地名山。
  • 大峨即峨眉山,嘉州最负盛名的胜景。
  • 濯锦指濯锦江,即岷江成都段,古时蜀人在此濯锦,因此得名。
  • 朝宗原指诸侯朝见天子,这里指江河汇聚奔流入海。
  • 胥命指遵奉盟约,出自《尚书》,这里形容川流有序东去的状态。
  • 短篷代指小船,船顶覆有短幅船篷。
  • 乌尤乌尤山,位于乐山城东的岷江之中,是嘉州名胜。
  • 涪翁北宋诗人黄庭坚的别号,他晚年曾被贬蜀地,在嘉州一带留下诸多题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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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以极具张力的全景视角勾勒登楼所见的壮阔景致,左揽云、右送月,将西南山水的雄奇秀逸尽数收于楼头,起笔就凸显出万景楼居高临下、包揽形胜的独特区位。

全诗虚实结合,前半部分铺陈山河气势,笔力雄健,将无生命的山水赋予了主动朝宗、遵约东去的人格感,尽显蜀地山川的磅礴生命力。后半部分转涉人文意趣,诗人自谦无佳句描摹风物,欲借丹青笔墨为山水留影,末句追怀曾游历蜀地的黄庭坚,祈盼他为楼题字点出“西南第一楼”的品第,将自然景观与千年人文底蕴融为一体,尽显诗人对蜀地山水的挚爱与不舍之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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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四年(公元1177年),当时范成大奉旨由四川制置使任上东归,途经嘉州(今四川乐山),登临当地名胜万景楼。

万景楼坐落于嘉州城高处,可尽览峨眉山、大渡河、岷江等西南形胜,范成大览胜之余心潮澎湃,遂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抒怀的题咏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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