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当洑阻风居人云非五日或七日风不止谓之重阳信

拍岸回流逆上矶,枯杨折苇静相依。
趁墟渔子晨争渡,赛庙商人晚醉归。
重九信来风未憗,大千行遍昨俱非。
羁愁万斛从头数,带眼今秋又减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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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打着江岸的回旋水流逆势冲上石矶,枯老的杨树、断折的芦苇在江畔静静相伴相依。
赶集的渔人们清晨时分争相渡江,祭完神庙的商人们傍晚带着醉意踏上归程。
重阳风信已至,狂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愿,遍历大千世界之后,恍然昨日种种全都成了虚非。
我这羁旅的愁绪有万斛之多要从头细数,今年入秋以来腰上的衣带孔眼又因消瘦往内移了几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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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当洑地名,在今江西彭泽县马当山附近,是长江中游一处多回流的水湾。
  • 重阳信当地民间俗信,指重阳节前后必然到来的季节性大风,风期固定,如同守信约一般。
  • 矶水边突出的岩石或石滩。
  • 趁墟也作趁虚,指民间百姓赶集、赶圩。
  • 赛庙旧时民间祭祀神庙、酬神祈福的活动。
  • 憗愿意,情愿,此处指风没有停歇的意愿。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家语,指广阔无边的世界。
  • 羁愁万斛极言羁旅的愁绪之多,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带眼衣带上的孔眼,古人常以衣带孔眼收紧代指人因愁绪消瘦,腰围减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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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行旅诗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江畔阻风时的所见风物,回流拍岸、枯杨折苇的静景,与渔人争渡、商人醉归的动景相映,满溢着鲜活的市井烟火气,毫无遭逢风雨的狼狈窘迫之感。

后两联笔锋一转,将民间俗信的“重阳信”与佛家“大千世界”的典故自然勾连,由眼前的阻风境遇生发人生如梦、往事皆非的慨叹,最后收束到自身的羁旅愁怀,以“带眼减围”的经典细节收束,把无形的愁绪转化为可感的具象,情感沉挚而不颓丧,尽显宋调律诗的理趣与温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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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时年三十九岁的范成大受任赴桂林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舟行长江途中,行至江西境内的马当山附近水域,遭遇大风阻滞。

当地居民相传重阳前后必有大风,少则五日多则七日方才停歇,称之为“重阳信”,范成大困于舟中,目睹江畔风物,感于羁旅漂泊,遂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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