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蜀客西归者来过石湖并寄成都旧僚

走遍尘埃倦鸟还,故乡元在水云间。
黄粱饭里梦魂醒,青箬笠前身世闲。
鸥鹭飞来俱玉立,松篁岁晚各苍颜。
岷峨交旧如相问,铁锁无扃任客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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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遍半生宦海的风尘,像倦飞的鸟儿终于归返,故乡原本就坐落在烟水云气缭绕的幽僻之地。
吃过黄粱一饭才恍然从追逐功名的幻梦里清醒,头戴青箬笠的我早已将俗世纷扰抛在身外,安享闲散岁月。
白鸥鹭鸶纷纷飞来,全都姿态清雅如同美玉般亭亭而立,青松翠竹到了岁末寒冬,各自显出苍劲坚贞的容色。
蜀地的旧交老友如果问起我的近况,就说我居所的铁锁从来不上锁,任凭故人前来造访相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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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和作的常见方式,依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原字的固定次序来创作。
  • 石湖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范成大晚年退隐的居所,宋孝宗曾亲题“石湖”二字赐给他。
  • 元通“原”,意为原本、本来。
  • 黄粱饭即黄粱梦典故,出自唐代沈既济《枕中记》,此处用来比喻对功名富贵的虚幻追逐。
  • 青箬笠用箬竹叶编织的斗笠,是古代隐士、渔者常用的遮阳挡雨器具。
  • 松篁松与竹的合称,“篁”特指竹子。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都是蜀地的标志性名山,此处代指蜀地。
  • 无扃没有上锁,“扃”原指门闩,代指锁闭门户的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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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归隐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以倦鸟还山自喻,将半生宦游的奔波劳顿尽数收束,点出故乡水云之间的隐逸归宿,情感真挚自然,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诗中化用黄粱梦的经典典故不着痕迹,将数十年出将入相的宦海生涯视作一场恍然觉醒的幻梦,超脱世俗的意态溢于言表。中间两联描摹石湖周遭的景致,鸥鹭玉立、松竹苍颜,既是写眼前实景,也是诗人自身清雅坚贞人格的外化。

收尾处遥寄蜀地旧友,言明居所无锁任客来访,既可见诗人退隐之后毫无挂碍的松弛心境,也暗含了对当年蜀地同游旧僚的深切思念。全诗用典妥帖,意境清旷,毫无迟暮衰颓之气,是范成大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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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范成大历经宦海沉浮,以病为由辞官退居故乡吴郡的石湖,自号石湖居士。

此前范成大曾出任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在蜀地留下了深厚的交游印记与人生回忆,恰逢一位从蜀地东归的客人路过石湖造访,范成大依对方诗作的原韵写下这首诗,遥寄当年在成都共事的一众旧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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