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漏箭声中断角哀,界窗犹有月徘徊。
心兵休为一蚊动,句法却从孤雁来。
漱罢玉池甘似醴,梦余金鼓辨如雷。
夜长展转添何事,推枕萧然一笑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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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壶滴漏的声响中夹杂着断续哀切的角声,月光横过窗棂,还在室中徘徊流转。
内心的纷乱思绪不要因为区区一只蚊虫的惊扰而动摇,精妙的诗句灵感往往是从孤雁的鸣叫声中触发得来。
以清冽泉水漱口之后,清甘的滋味胜过醇厚的甜酒,梦醒之后,耳畔仿佛还能辨出如雷的金鼓余响。
漫漫长夜辗转反侧,又平添了多少无谓的思虑,推开枕席,不禁释然一笑,万虑皆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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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箭古代计时器漏壶上的标识部件,此处借指滴漏的计时声响。
  • 断角断断续续的号角声,角是古代军中常用的吹奏乐器。
  • 心兵指内心纷乱的思绪,古人认为心绪起伏如同两军交战,故称心兵。
  • 句法此处指诗歌创作的谋篇造句能力,也泛指作诗的艺术灵感。
  • 玉池对清冽泉水的美称,也可指口中津液,此处指用以漱口的清泉。
  • 醴甘甜的米酒,代指滋味醇厚的甜酒。
  • 展转同辗转,指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样子。
  • 咍指释然舒展的笑,也带几分自嘲的意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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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睡醒”这一极日常的生活场景为切入点,将环境描写、禅思体悟与诗学感悟融为一体,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两句从听觉与视觉落笔,勾勒出清寂幽冷的夜半环境,断角哀声与徘徊月色相衬,烘托出天将晓未晓的静谧氛围。颔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上句写修身之境,告诫自己不要为微小的俗事扰动心绪,下句谈诗悟之得,点明灵动的诗思往往来自天地间孤绝的意象,充满鲜活理趣。颈联转写睡醒后的感官体验,漱泉的甘味与残梦的余响虚实相映,极写半梦半醒之间的微妙情态。尾联收束到当下心境,将辗转时生出的万般思虑都付之一笑,尽显诗人历经世事后萧然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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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吴郡石湖时所作,属于他闲居期间书写日常心境的七言律作。

彼时范成大已经历仕宦浮沉,晚年归隐后心境趋于平和,常在静夜中体悟禅理与诗思的交融,这首诗便是他某次夜半睡醒之后,捕捉当下鲜活感受的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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