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思堂夜坐怀故山

尘事潮来不可推,身如病鹤强毰毸。
簿书遮断寻诗路,风雨惊残问月杯。
想得竹门无客到,直须雪夜有船回。
鲈乡望眼双明处,祗欠凌霄万仞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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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事务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推拒,我身形倦怠如同病鹤,勉强支撑着振翅的姿态。
官府的文书案牍遮断了我寻诗觅句的路径,夜半风雨骤来,惊散了我举杯邀月的雅兴。
遥想故乡的竹门柴院向来没有俗客到访,我正该趁着雪夜乘一叶归船重返旧居。
眺望鲈乡故里的双眼已然清亮通透,如今只欠一座直上云霄的万仞高台供我骋望归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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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毰毸羽毛披散的样子,这里形容人疲惫倦怠、强自支撑的情态。
  • 簿书官府中的文书案牍,代指繁杂的公务。
  • 鲈乡即盛产鲈鱼的水乡,这里代指范成大的故乡吴地(今江苏苏州),化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莼菜鲈鱼、辞官归乡的典故。
  • 万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万仞形容山势极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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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坐怀故山”为核心,前两联极写当下公务缠身的倦怠状态,以病鹤自喻,将俗务缠身的无奈写得生动可感,簿书断诗路、风雨惊酒杯两个细节,把世俗公务对文人雅兴的消磨刻画得入木三分。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眼前实景跳转到对故乡的遥想,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雪夜归船的意象既暗合了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名士风流,也藏着诗人对洒脱归乡生活的无限向往。全诗虚实对照,情景交融,没有刻意的雕琢,却把一位仕宦中人身在官场、心寄故山的矛盾心境描摹得十分真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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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范成大在临安朝堂任职期间所作,进思堂是他当时在临安寓所的堂号。

当时他身居冗繁的公务之中,时常思念位于吴中的故乡山水,夜坐堂中恰逢风雨交加,怀乡之情难以自抑,便提笔写下这首寄意归山的诗作。范成大一生多次出仕又多次萌生退隐之意,这首诗作于他公务最为劳碌的一段时期,是他仕宦生涯中典型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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