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后堂南窗负暄

万壑无声海不波,一窗油纸暮春和。
醉眠陡觉氍毹赘,围坐翻嫌榾柮多。
水暖玉池添漱咽,花生银海费揩摩。
端如拥褐茅檐下,祗欠乌乌击缶歌。

译文

收起展开
千山万壑悄然无声,海面风平浪静,糊着油纸的南窗下,暮春的暖意融融和畅。
醉卧晒阳之时陡然觉得铺的毛毡都成了多余之物,往日围炉取暖反倒嫌柴火太多余。
口中津液暖融融的,只觉吞咽起来格外舒爽,眼前光影晃出碎花,需要抬手擦拭摩挲。
这般暖意简直就像披着粗布衣闲坐在茅檐之下,只差呜呜地敲着瓦缶唱上一曲随性的歌了。

注释

收起展开
  • 负暄指春日或冬日向阳晒背取暖,是古代文人推崇的闲适雅事。
  • 氍毹毛织的地毯、坐毡,这里指铺在身下的保暖毛垫。
  • 榾柮块状的木柴,这里指取暖用的柴火。
  • 玉池道家对口中唾液的别称,这里指晒暖时口中自然生出的津液。
  • 银海道家对眼睛的别称,这里代指人的眼眸与视线。
  • 拥褐披着粗布短衣,指代平民隐士朴素无华的生活状态。
  • 击缶敲击瓦制的缶作为伴奏乐器,是古代民间随性歌唱的常见乐事。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极细腻的感官描写,刻画了晒背取暖时通体舒泰的独特体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化谐趣。

诗人没有直接描摹阳光的温度,反而用“陡觉氍毹赘”“翻嫌榾柮多”的反向反衬,突出了日光暖身的通透舒适,连平日里用来保暖的毛毡、炉火都成了多余的累赘,构思十分巧妙。颈联化用道家术语写自身的生理感受,暖意浸润到脏腑之间,生津润目,把无形的暖意写得可感可触。末句收束到返璞归真的人生意趣,直言此刻的状态已经和隐居茅檐的隐士别无二致,只差随性高歌,把安闲自适的心境推到顶点,全无半分官宦的拘束气,尽显石湖居士晚年冲淡平和的襟怀。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范成大晚年因病辞官退居故乡吴郡石湖时所作。

负暄即面向太阳晒背取暖的闲趣,是古代文人十分喜爱的雅事,诗人此时完全脱离官场冗务,终日在乡野间安享闲散时光,这首诗便是他暮春在居所后堂南窗下晒暖时的即兴抒怀之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