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钟山宝公塔

雪后江皋未放春,老来犹驾两朱轮。
归心历历来时路,官事驱驱病里身。
未暇鸡窠寻古佛,且防鹤帐怨山人。
君看王谢墩边地,今古功名一窖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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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江边岸畔还没有迎来新春的暖意,我年岁已高却还乘着显贵的朱轮车马奔走。
思归的心意清晰浮现在我来时走过的路途,繁杂的公务不断催逼着我这正染病的身躯。
我尚且没有空暇到宝公塔的鸡窠处拜寻古禅师遗迹,只怕我隐居的鹤帐都要埋怨我这个迟迟不归的山人。
你看那昔日王谢家族聚居的墩台边的土地,古往今来所有的功名到头来都不过是一窖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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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皋指江边的高地,此处代指建康(今南京)江畔地带。
  • 朱轮古代显贵者所乘的漆成红色的车轮,代指高官的车马。
  •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
  • 驱驱奔走辛劳、不得停歇的样子。
  • 鸡窠宝公塔旁的古迹,相传宝志禅师有鸡窠异事的相关典故。
  • 鹤帐绘有仙鹤的帷帐,常代指隐士居所的床帐。
  • 王谢墩金陵古迹,东晋时王导、谢安两大豪门家族曾聚居于此地。
  • 一窖尘一坑尘土,此处比喻所有功名富贵最终都将化为虚无,埋入尘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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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春元日出游的所见所感起笔,前两联直抒胸臆,将年老多病却被公务缠身、归心似箭的宦海疲惫写得真切动人,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

后两联化用钟山本地的佛禅典故与六朝古迹,将个人的归隐之思延伸到对历史功名的审视,从对当下宦游状态的厌倦,升华为对世俗功业价值的否定,意境沉郁旷达,兼具生活实感与历史厚重感。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完全贴合建康钟山的本地风物,没有半点堆砌痕迹,是范成大中期宦游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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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前后,范成大任职建康知府期间所作。

元日即正月初一,作者登临钟山宝公塔,宝公即南朝高僧宝志,是钟山一带极具传奇色彩的佛门人物,范成大此时年事渐高,久宦在外,萌生强烈的退隐之意,遂借新春登临佛寺的机缘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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