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竹叹向在成都种竹满西园偶苦寒疾朅来金陵复种绕池未几以眩卧閤家人子遂谓不当种竹其说甚可怪叹口占此诗

宣华种万竿,寒疾适相值。
玉麟种千竿,偶复须药饵。
僮奴狃今昨,竞道竹相祟。
如将圣作狂,似以儒为戏。
此君来声冤,林神亦短气。
我梦不平鸣,霍然推枕起。
明当还石湖,剩种千亩地。
未论比封君,且用执谗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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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成都宣华苑种下万竿翠竹,恰好那时我染上了风寒疾病。
后来在玉麟堂前种下千竿竹,不巧又赶上身体不适要服药调理。
家仆僮奴拘于之前的见闻,争相传言说是竹子作祟招来病痛。
这种荒谬的说法就如同把圣人当成狂人,把儒生当成戏弄的对象。
连竹子都仿佛要来喊冤,连林间的神灵都为此感到气短无语。
我在睡梦中都为这不公的说法鸣不平,猛地推开枕头起身。
改日我就要回到故乡石湖,要在那里种下千亩竹林。
且不说要靠种竹获得堪比封君的地位,暂且用来堵住那些进谗言的人的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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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华即宣华苑,五代时期蜀地的皇家园林,此处代指范成大在成都的官署西园。
  • 玉麟即玉麟堂,范成大成都官署内的堂号。
  • 狃沿袭、拘泥于旧有的见闻。
  • 祟迷信说法指鬼怪带来的灾祸,此处指作祟害人。
  • 此君对竹子的雅称,典出《世说新语》王徽之爱竹事。
  • 霍然猛然、突然起身的样子。
  • 石湖范成大的故乡,在今江苏苏州西南,范成大晚年隐居于此,自号石湖居士。
  • 谗喙搬弄是非、说谗言的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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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奇巧,语言诙谐旷达,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竹诗侧重描摹竹之风姿的套路,以议论入诗,把世俗对种竹的荒谬指责作为批驳对象,充满了生活趣味。

诗人运用拟人的手法,写竹子要为自己鸣冤,连林神都为这等谬论气短,把自己爱竹遭谤的愤懑情绪表达得生动鲜活,全无半点迂腐之气。末尾两句更是掷地有声,直言要归乡广种竹林堵住悠悠众口,既体现了诗人不被世俗偏见裹挟的名士风骨,也暗合了历代文人以竹自况、坚守高洁志趣的精神传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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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旅居金陵时期的作品,收录于《范石湖集》卷二十二。

范成大此前出任四川制置使,在成都任上时喜爱竹的品性,在西园遍植翠竹,后来他染了风寒眩晕的疾病,旁人便牵强附会说种竹是不祥之事,会给主人招灾。他东归旅居金陵时,又在居所池边种竹,家中子弟也纷纷劝阻,说种竹不吉,范成大觉得这种世俗谬论十分荒诞可笑,便随口吟出这首诗作以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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