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雷叹

立秋之雷损万斛,吴侬记此占年谷。
汰哉丰隆无藉在,政用此时鸣孛辘。
向来夏旱连三月,吁嗟上诉声满屋。
讼风未戢复驱雷,助魃为妖天更酷。
我虽闲寂忝祠史,家请官供尚仓粟。
尘甑贫交满目前,卒岁将何救枵腹。
但愿吴侬言不验,共割黄云炊白玉。
天人远近叵戏论,裨灶安能尸祸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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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时节响雷会损害万斛粮食,吴地百姓历来以此占卜年景丰歉。
可叹雷神丰隆全不顾惜生灵,偏偏在这个时候轰隆隆震响秋雷。
此前夏天已经接连干旱三个月,百姓愁苦的叹怨之声到处都是。
旱情还未平息秋雷又接连作响,助旱魔为虐让天气变得更加酷热。
我虽闲居担任祠馆的闲散官职,家中食用尚且靠官府供给仓粮。
眼下身边不少穷友都断粮挨饿,到了岁末又拿什么来填饱空肚子?
只希望吴地百姓的占验之言不灵,大家都能收割满田黄稻煮出白米饭。
天道人事的规律不可随意妄谈,裨灶这类星士哪能专断人间祸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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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斛极言数量之多,古代十斗为一斛。
  • 吴侬吴地的人,吴地今江浙一带,“侬”是吴地方言对人的昵称。
  • 丰隆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雷神之名。
  • 孛辘拟声词,模拟雷声轰鸣的样子。
  • 吁嗟愁苦叹息的声音。
  • 魃中国古代神话中引发旱灾的旱鬼。
  • 忝祠史谦称自己担任祠庙类的闲散官职,“忝”是愧居官位的自谦说法。
  • 尘甑指炊具落满灰尘,形容家中断粮已久、极度贫困。
  • 枵腹空着肚子,指饥饿。
  • 黄云成熟的大片稻田,稻穗金黄如同黄云铺展。
  • 白玉指代白米饭。
  • 裨灶春秋时期郑国著名的星象术士,后世常用来指代妄言祸福的占卜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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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中国古代诗歌关心民瘼的现实主义传统,没有停留在对自然异象的描摹上,而是层层递进展现出诗人的仁心与忧思。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贴近民间疾苦的真实语境,后半部分由己及人,从自己尚且有官粮供养,联想到贫寒友人乃至普通百姓的生存困境,推己及人的情怀十分动人。

末尾两句更是跳出了传统的天人感应的迷信桎梏,明确反对星象术士妄言祸福的虚妄论调,体现出诗人朴素的理性精神,在古代同类悯农诗作中显得尤为可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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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三年(1167年),当时范成大因病辞去中书舍人职务,退居故乡苏州,担任主管祠庙的闲散祠官。

这一年江南地区遭遇罕见夏旱,入秋之后又接连响起雷声,当地民间自古有“秋雷损稼”的俗谚,百姓都预感将迎来大荒之年,范成大亲眼目睹民生疾苦,写下这首现实主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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