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邻招集强往便归

乐天渐老欲谋欢,大似蒸砂不作团。
已觉笙歌无煖热,仍嫌风月太清寒。
气衰况复三而竭,心赏尤于四者难。
却恐人嫌情太薄,聊将花作雾中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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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居易般年事渐高想要寻些欢娱,却就像蒸炼砂汞终究凝不成坚实丹团。
已经觉得满席笙歌没有半分暖意,又嫌清风明月太过清冷寒凉。
体力早已衰惫,几番消耗之后精力便会彻底耗尽,想要同时拥有赏心乐事更是难上加难。
只怕旁人怪我性情太过薄情冷淡,索性把眼前繁花当作雾中之花朦胧看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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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蒸砂不作团原指道家炼丹时蒸炼砂汞,终究无法凝结成坚实的丹团,此处比喻人年老之后再也难以凝聚起年少时的饱满兴致,没法强作欢颜。
  • 三而竭语出《左传·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处指人体力衰惫,几番应酬消耗之后精力就会完全耗尽。
  • 四者难典出谢灵运所言“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指四种人生美事很难同时兼备,此处代指年老之后很难再获得圆满的游赏乐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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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近诙谐的笔调,写出了老年人褪去少年意气之后的真实心境,全无应酬诗常见的客套虚浮。

开篇用“蒸砂不作团”的新奇妙喻,把老来没法强撑着凑趣寻欢的状态写得生动鲜活,跳出了传统叹老诗作的陈腐套路。中间两联从感官体验、精力状态多个维度铺陈心绪,笙歌不暖、风月太寒,把生理衰老带来的感知钝化写得细腻入微,毫无刻意造作之感。收尾两句故作委婉,怕旁人误会自己太薄情,索性把眼前繁花当作雾中虚影,不肯硬撑着强作赏玩的兴致,把晚年范成大通透疏懒的老名士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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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退隐故乡吴郡石湖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早已厌倦世俗宴游的虚浮应酬。

某次邻里亲友设宴相邀,他勉强赴席却很快就告辞归家,有感于自己年老意懒的真实心境,便写下了这首谐趣又饱含人生况味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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