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终日兀坐

东风微解缀檐冰,仍喜朝来井水清。
腊浅得春全未煖,雪悭和雨最难晴。
小窗日煖犹棋局,穷巷更深尚屐声。
莫把摧颓嫌暮景,且将闲散替劳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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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渐渐消融了点缀在屋檐下的冰棱,清晨起来发现井水清冽,不由得心生欢喜。
腊月刚过不久虽已入春,天气却全然没有转暖,降雪稀少又常落雨,连日来很难见到晴天。
小窗下晒着太阳,我尚且能摆开棋局消遣时光,夜深的偏僻巷弄里,还能听到木屐踏地的声响。
不要嫌弃暮年光景困顿衰颓,正好用这份闲散自在的状态,替代前半生奔波劳碌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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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兀坐独自端坐,这里指诗人终日闲居静坐的状态。
  • 腊浅腊月时日尚短,深冬的进程还没到最冷的阶段。
  • 雪悭降雪稀少,悭本义为吝啬,这里引申为稀缺、不多。
  • 屐声木屐踩踏地面的声响,这里指邻里访客出行的动静。
  • 摧颓困顿衰颓,这里代指年老之后的萧条状态。
  • 劳生辛劳奔波的人生,典出《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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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琐细的生活意象串联全篇,没有刻意的炼字造境,完全是自然流出的闲适意趣。开篇先写冬末春初的物候变化,檐冰初解、井水渐清,暗透出诗人在阴寒之中悄然体察春意的细腻心境。

中间两联从天气转到人事,即便春寒未退、久不放晴,诗人依然在窗下晒着太阳摆棋遣兴,夜深时还能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屐声,把清贫闲居的鲜活生机写得生动可感。尾联宕开一笔自我宽慰,不要因年岁老去、境况萧条就嫌弃晚景,正好用这份闲散自在替代前半生的奔波劳碌,尽显历经宦海沉浮之后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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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退隐故乡苏州石湖之后所作,属于他闲居时期的冬日杂咏系列作品。

当时范成大已经从参知政事的高位辞官归乡,远离官场政务的纷扰,终日在湖山居所里静观时序变化,记录日常闲居的细碎感受,这首诗就是他在连日阴寒的冬日独坐时有感而发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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