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至东堂

岸帻萧骚雪满簪,一闲真是直千金。
归来栗里多情话,病后香山少醉吟。
久坐蒲团蕉叶放,闲拖藜杖藓花深。
饥时吃饭慵时睡,何暇将心更觅心。

译文

收起展开
我推起头巾露出前额,鬓发萧疏如雪覆满簪子,才知晓片刻闲暇真的价值千金。
归隐之后像陶渊明在栗里那般常和友人闲话,病后如白居易退居香山,很少再有醉酒吟诗的兴致。
长久坐在蒲团上,身旁蕉叶随意铺展,闲时拄着藜杖漫步,脚下藓花开得繁密幽深。
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哪有多余的功夫,还要向外去寻觅所谓的本心呢。

注释

收起展开
  •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人不拘俗礼、洒脱自在的状态。
  • 萧骚此处形容鬓发稀疏萧索,如同霜雪覆顶的样子。
  • 栗里相传是东晋陶渊明隐居的处所,这里代指诗人归隐后的田园居所。
  • 香山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自号香山居士,这里诗人以病后闲居的白居易自比。
  • 藜杖用藜草的老茎制成的手杖,质地轻便坚实,是古代隐士常用的代步器物。
  • 将心更觅心化用禅宗公案语义,指不必脱离日常向外苦苦追寻本心,本心就存于自然随性的普通生活之中。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范成大晚年闲适诗的核心特质,自然融合了陶渊明、白居易两位前代田园诗人的精神内核,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从日常居处的真实感受中生发而出。

全诗从自身外貌状态写起,层层递进铺陈闲居的细碎日常,最终落脚到顺应自然、不假外求的生命哲思,最后两句以近乎白话的直白表达,消解了世俗之人苦苦求道、求心的执念,将禅意完全融入到吃饭睡觉的普通日常里,冲淡平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石湖之后的抒怀作品。

南宋淳熙年间,范成大多次以病为由上书辞官,最终脱离官场繁杂事务,得以在吴地田园安度闲居岁月,这首诗便是他日常漫步偶然走到居所东堂时,触景生情写下的闲适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