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文处厚归蜀类试

万里东来万里归,正怜寡妇与孤儿。
死生契阔心如铁,风雨飘摇鬓欲丝。
早集汉庭陪振鹭,莫留岷岭恋蹲鸱。
故家零落今余几,门户非君更属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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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远万里从蜀地东来游历,如今又要踏上万里归途西返,我心中一直怜惜你家中孤苦的寡妇与幼子。
半生历经生死离合的重重磨难,你的心志仍旧坚如钢铁,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鬓发早已快要白成银丝。
希望你此番应试得中,早日跻身朝堂与一众贤良同列,千万不要贪恋蜀地的安逸,久留岷山之中不肯出仕。
蜀中历经战乱的旧家大族如今剩下的已经没有几家,重振家族门户的重任除了你之外,又还能托付给谁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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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类试宋代科举的特殊制度,因蜀地距离临安遥远,朝廷特许在四川本地设立考场,规格等同于省试,方便蜀地士子就近应试。
  • 死生契阔语出《诗经·邶风·击鼓》,指人生中生死离合的种种坎坷遭遇。
  • 振鹭出自《诗经·周颂·振鹭》,以白鹭群飞的景象比喻朝堂之上贤士云集,这里代指朝中品行高洁的贤良朝臣群体。
  • 岷岭即岷山,位于蜀地北部,此处代指整个蜀地。
  • 蹲鸱大芋头的别名,《史记·货殖列传》记载蜀地岷山脚下盛产蹲鸱,当地百姓靠它就足以度日,此处代指蜀地安逸闲适的世俗小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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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情感层次极为丰厚沉挚,全无浮泛的应酬痕迹。

开篇先叙友人万里往返的行迹,顺势点出对其家室孤苦处境的体恤,语气温和恳切,尽显前辈对后辈的真切关怀。颔联追叙友人半生饱经离乱的坎坷经历,既赞叹他历经磨难仍心志坚如钢铁的品格,也怜惜他在乱世中鬓发将白的憔悴,情感真挚动人。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委婉劝勉友人要把握类试的机遇,早日跻身朝堂建功立业,不要贪恋蜀地的小安逸而耽误前程,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尾联以家族兴衰的重大期许相嘱托,感叹蜀中旧家经过战乱之后所剩无几,重振家族门户的重任非友人莫属,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足见二人交谊之深,也尽显诗人对后辈的殷切厚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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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前后,当时范成大正担任四川制置使,驻节成都。

文处厚是蜀地的知名文士,此前辗转流落东南多年,此时返回蜀地参加宋代专为偏远川陕地区士子开设的类试,范成大作为地方长官兼文坛前辈,写下这首送别诗为他赠行,既体恤友人半生坎坷的遭际,也寄寓了劝勉他应试进取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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