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仆射牛相公寓言二首·其二

心境像静止的水面一样始终澄澈清明，阅尽了人世间万事万物的情态。
猛禽雕鹗飞上高空尚且能舒展雄俊的姿态，千里马即便脚被咬伤也不会自受惊惶。
时运顺遂的时候不会察觉权势会暗藏祸患，身处显贵之位才懂得谦退是真正的荣耀。
只担心你尘世间的责任牵缠深重，势必还要多次出任宰辅辅佐天下苍生。

• 仆射唐代尚书省最高长官，属于宰相级别的高官，此处特指牛僧孺。
• 鉴常明像镜子一样始终保持澄澈明亮，此处形容心境通透不受外物蒙蔽。
• 鵰鹗雕和鹗都是性情凶猛的飞禽，诗中用来比喻才力雄俊的杰出人物。
• 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后世常用来代指千里马。
• 啮足脚被咬伤，此处代指仕途上遭遇的轻微挫损。
• 权为祟权势带来的祸患与负面影响。
• 副苍生佑护辅佐天下百姓，指出任宰辅之职承担治国安民的责任。

这首唱和诗完全没有寻常应酬作品的虚浮客套，开篇以“心如止水”的比喻盛赞牛僧孺的心境修为，直接点出其阅尽世情的通透格局，立意便高出同类诗作一筹。

中间两联连用两个经典意象，以猛禽腾空、骏马不惊的比兴手法，喻指牛僧孺才具过人，即便遭遇宦海风波的小挫也不会动摇心志，颈联则辩证地谈论仕隐关系，既肯定了知退为荣的明哲选择，也暗含对牛僧孺久处高位的深刻共情。

末联笔锋一转跳出一般咏退的创作思路，没有附和牛僧孺归隐的个人诉求，反而以“事须三度副苍生”的公义期许，展现出儒家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厚重情怀，让全诗的思想格局得到极大升华。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诗题中的牛相公即牛僧孺，他当时官居尚书左仆射，是朝中宰相级别的重臣，此前他数次上表求退，写下《寓言》诗抒发自己功成身退的志趣。

作为牛僧孺的多年旧交，刘禹锡读到原作后便创作了这组和诗，既赞许牛僧孺通透的心境与清操，也委婉地表达了劝勉之意，希望他不必急于抽身官场，仍需以天下生民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