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觉作

年增血气减,药密饮食稀。
气象不堪说,头颅从可知。
忽作少年梦,娇痴逐儿嬉。
觉来一惘然,形骸乃尔衰。
梦中观河见,只是三岁时。
方悟梦良是,却疑觉为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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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血气不断衰减,服药频繁饮食也日渐稀少。
身体的衰颓状态实在不忍细说,头上的鬓发斑白可想而知。
我忽然做了年少时的梦,天真憨态跟着孩童们嬉戏玩耍。
醒来之后只觉一片怅惘,我的躯体竟然已经这般衰老。
梦里我见到自己在河边游玩的模样,分明就是三岁时候的样子。
这才醒悟梦境才真切可信,反而疑心醒着的现实才是虚妄不对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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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觉梦醒。
  • 气象此处指人的身体状态、精神气色。
  • 头颅代指头上的鬓发,此处用以代指衰老的形貌。
  • 惘然怅惘失意、茫然若失的样子。
  • 形骸指人的躯体、身形。
  • 乃尔竟然如此。
  • 良是确实是对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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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将暮年衰颓的现实与年少嬉游的梦境形成强烈反差,层层递进铺陈情感,极具感染力。

开篇先从现实的衰老状态落笔,直白写出年老体衰的日常境况,没有丝毫刻意修饰,却将暮年人的衰惫感写得十分真切。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引入梦境,年少时的鲜活记忆与醒后的衰颓形成巨大对冲,最终生出“方悟梦良是,却疑觉为非”的奇思,将人生如梦的沧桑感慨推向极致,没有刻意的说教,却满溢着饱经世事的老人对时光流逝的深沉喟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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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晚年退居故乡石湖时期的五言古诗作品。

范成大晚年体弱多病,长期服药调养,饱尝衰老带来的种种不便,某一日昼眠梦醒,追忆梦中所见年少情态,心生强烈的今昔反差之感,便写下这首诗抒发暮年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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