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毛君先生莲华峰菴

天台一万八千丈,莲华峰在诸峰上。
峰前结屋屋打头,独有幽人自来往。
湖海云游二十春,归来还作住菴人。
漫山苦荬食不尽,绕屋长松为四邻。
丹诀三千满云笈,往来且喜无交涉。
清晨石上一炉香,此时天地皆䜣合。
我衰无力供樵苏,尚能相伴煖团蒲。
但愿瘦筇缘未断,会把莲峰分一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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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莲华峰雄踞在群峰的最顶端。
峰前修筑的小屋低矮得几乎碰到头顶,只有那位隐逸高人独自在此往来栖居。
他曾在五湖四海云游漂泊二十载,归来之后便做了这庵中的隐居之人。
漫山遍野的苦荬菜采食不尽,绕屋生长的高大青松便是他的近邻。
记载炼丹要诀的道经装满了云笈,平日里往来无俗客,最可喜的是没有半点尘俗交涉。
清晨在山石上燃起一炉清香,此时天地万物都和人的心意欣然交融契合。
我如今身体衰迈无力上山打柴供给日常所需,尚且能相伴在暖融融的蒲团上静坐。
只愿我手持瘦竹拐杖入山的缘分还未断绝,将来定要到莲华峰和你平分这一半的隐居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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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莲华峰菴莲华峰是天台山的奇峰之一,菴同庵,指隐士所居的简易茅屋。
  • 幽人指隐居山林、不与世俗往来的高士,此处即毛君先生。
  • 苦荬一种山野间常见的野菜,味苦可食,是隐士常采食的山蔬。
  • 丹诀道家炼丹修行的要诀,此处泛指道家养生修道的典籍。
  • 云笈指珍藏道经的书箱,道家典籍常以云为标识,故称云笈。
  • 樵苏打柴割草,此处泛指日常山居劳作的生计。
  • 团蒲即蒲团,用蒲草编织而成的圆形坐具,常用于静坐修行。
  • 瘦筇筇是竹的一种,质地坚硬适合做拐杖,瘦筇即指瘦竹制成的手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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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以由远及近的铺陈手法展开,先从天台山的高旷起笔,将莲华峰置于万峰之上的超然位置,为隐士的出场铺垫出远离尘嚣的清逸底色。

中间四句描摹隐士的日常起居,食野菜、伴长松、焚清香,没有半句刻意渲染清苦,反而将山居生活写得自在圆满,尽显道家顺应自然的冲淡意趣。

末尾四句笔锋收归到诗人自身,直接抒发对这份隐逸生活的向往,末句“会把莲峰分一半”想象奇趣,不落俗套,将二人志趣相投的情谊和对山居胜境的共同眷恋写得鲜活动人,全无普通题赠诗的应酬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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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的题赠之作,收录于《石湖居士诗集》,是他写给隐居在浙东天台山莲华峰的毛姓隐士的寄题诗。

当时范成大辗转于地方任上多年,早已对冗杂的尘俗公务生出倦怠之心,听闻毛君在天台山的清逸隐居生活,心生向往,便写下这首诗遥寄仰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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