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誓

范成大 · 宋代

天风厉兮山木黄,岁晼晚兮又早霜。
虎号崖兮石飞下,山中人兮孰虞。
予造轫兮挟辀,纷不可兮此淹留。
灵晔兮遄迈,趣驾兮远游。
予高驰兮雨濡盖,予揭浅兮水渐珮。
横四方兮未极,泥盎盎兮予车以败。
望夫君兮天东南,江复山兮斯路巉。
恍欲遇兮忽不见,奄昼晦兮云昙昙。
前马兮无路,税驾兮无所。
谁与共兮芳馨,独苍茫兮愁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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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刮起劲厉的大风啊,山上木叶都已变黄,一年将尽时节已晚啊,又早早降下秋霜。
猛虎在山崖号叫啊,乱石滚落而下,山中行路的人啊,谁能预料这番险况。
我拔去车轫准备启程啊,手扶着车辕前行,前路纷乱阻碍重重啊,实在没办法在此久留。
神灵光华闪耀啊,迅疾向前赶路,催促赶车出发啊,我要去往远方遨游。
我在高处驰骋啊,雨水打湿车盖,我徒步蹚过浅水啊,河水浸湿了玉佩。
我走遍天下四方啊还没走到尽头,泥泞烂软处处皆是啊,我的车子最终陷坏不能走。
我遥望我心中的君子啊,在天的东南,江水重重山峦叠啊,这条路陡峭艰险。
恍惚间就要相遇啊,忽然又不见了踪影,忽然间白天变得昏暗啊,乌云层层密布。
策马向前啊已经没有路,停下车子啊也没有可以栖止的地方。
谁能和我一同共享这芬芳的美质啊,我独自在苍茫天地间,满怀着愁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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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誓诗题,意为幽居之中自誓坚守本心志节。
  • 晼晚指时节将尽,也借指人生年岁老去。
  • 孰虞虞,预料、防范。指谁能预先料到风险。
  • 造轫轫是挡车轮的木楔,拔去轫即启程,指动身出发。
  • 挟辀辀,车辕。指手扶车辕,准备驾车出行。
  • 遄迈遄,疾速。指快速向前行进。
  • 趣驾趣通“促”,指催促车夫驾车赶路。
  • 形容山势陡峭险峻。
  • 奄昼晦奄,忽然;指忽然间白天变得昏暗阴沉。
  • 税驾税通“脱”,指解下驾车的马停车休息,引申为栖止、休止。
  • 芳馨原本指芬芳的香草,这里借指志同道合、品德高尚的贤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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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拟骚体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继承了楚辞的抒情传统,通篇以“兮”字调节句式,节奏错落,格调幽婉,深得楚辞神韵。

开篇诗人便铺陈出一派荒寒险恶的山中景象:劲厉天风、黄落木叶、晚岁早霜、虎啸飞石,短短四句就营造出危机四伏的氛围,这正是南宋黑暗险恶的政治环境,以及诗人艰难处境的隐喻象征。

全诗以诗人远游行路的经历为线索,从启程远游,到遇雨陷车,再到遥望不得、前路断绝,处处都是比兴:以路途的坎坷比附人生理想与政治追求的不顺,以“夫君”隐喻心中的理想君主与恢复大业,以“芳馨”比喻美好的志节与志同道合的伙伴。

最终落得无处栖止、独对苍茫的结局,抒发了诗人一生怀抱忠君报国之志,却始终不得伸展,晚年退隐仍心怀国事,无知己共鸣的深沉孤苦,情感沉郁,意境苍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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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誓》是南宋诗人范成大创作的骚体诗,收录于《石湖居士诗集》。范成大一生力主收复中原,在南宋官场的党争与政治倾轧中多次遭贬,晚年退隐故乡苏州石湖。

这首诗是范成大模拟楚辞体例创作的抒情作品,所谓“幽誓”,指幽居之中自誓坚守本心志节,诗中借荒远求思的意象,抒发了政治理想不得施展的孤苦情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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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厉兮山木黄,岁晼晚兮又早霜。

虎号崖兮石飞下,山中人兮孰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