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将

舆不济兮中河,日欲暮兮情多。
子兰桡兮蕙棹,愿因子兮凌波。
眢壑兮以渔,周落兮以驱。
骊龙兮飞度,郊之麟兮去汝。
波河濆兮迷涂,黄流怒兮不可以桴。
目八极兮怅望,独顾怀兮此都。
御右兮告病,銮铃兮靡骋。
河之水兮洋洋,不济此兮有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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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行到河中央却无法渡过,天色将晚,心绪纷乱百感丛生。
我手持兰木、蕙草装饰的船桨,盼着能借着这船只踏浪前行。
在干涸的沟壑里垂钓,在周遭的村落间驱驰漫游。
想要乘骊龙飞越天际,郊野的麒麟却也离你远去,无处寻觅。
伫立黄河岸边水波之侧前路迷茫,浑浊的洪流汹涌暴怒,根本无法乘筏渡过。
放眼望向八方极远的天地,心中满是怅惘,唯独对这座故都满怀眷恋。
驾车的随从疲惫不堪告说体力不支,车驾上的銮铃再也无法伴着驱驰鸣响。
黄河之水浩浩汤汤,此刻无法渡过,大概是命中早已注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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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舆原指车驾,此处代指诗人所乘的车马。
  • 兰桡蕙棹桡和棹都是船桨,兰、蕙为古代传说中的香草,此处是对船桨的美称,代指装饰华美的船只。
  • 眢壑干涸无水的沟壑。
  • 周落周遭分布的村落聚落。
  • 骊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颔下藏有宝珠的黑色神龙。
  • 濆河岸边缘,水边的高地。
  • 桴小型的竹木筏子,此处代指乘船渡河。
  • 八极传说中天地八方最远的边际。
  • 御右古时车驾上负责驾车的御者与右侧护卫的随从,此处泛指随行仆从。
  • 靡骋无法驱驰前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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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承袭楚辞的骚体形制,以“兮”字调节奏,意象瑰奇错落,情感沉郁厚重,是范成大诗集中少见的骚体佳作。

开篇从渡河受阻的现实境况起笔,随后铺陈垂钓荒壑、驱驰村落、逐龙寻麟的浪漫想象,又骤然收束到黄河怒浪、前路断绝的现实,将个人行旅的困顿、对故都的眷恋与身不由己的命途感慨融为一体,既得楚辞幽渺怅惘的神韵,又暗合南宋南北对峙背景下有志难伸的时代共感,情感表达层层递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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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范成大奉命出使金国、途经黄河流域时,因河水暴涨羁留河畔,无法按原定计划渡河,有感于行旅困顿而创作。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黄河流域处于金人控制之下,范成大身负出使的重大使命,前路吉凶未卜,行至河畔受阻的境况,恰好触发了他心中蓄积的复杂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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