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磨崖碑

浯溪一峰插天齐,上有李唐中兴碑。
肃宗勋业愈烜赫,次山文字真崛奇。
我昔为州坐两载,吏鞅束缚马就羁。
咫尺名山不可到,抱恨常若有所遗。
兹游得遂偿素愿,况有文字古一夔。
周遭岩壑寻胜迹,摩挲石刻立多时。
野僧半解知人意,为我满斟酒一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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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溪畔一座奇峰高耸直抵天际,崖壁上刻着大唐中兴的碑铭。
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的功业何等显赫,元结撰写的碑文实在奇崛不凡。
我从前赴任州职路过此地停留两年,被繁杂公务束缚如同被套上缰绳的马。
近在咫尺的名山却始终没能登临,心中常怀遗憾总像缺了什么。
今日此番游览终于实现了平素的心愿,更何况还能瞻仰元结这般古往今来少有的大才文字。
我绕着岩谷四处寻访古时胜迹,伸手摩挲着千年石刻久久伫立。
山中野僧似乎也懂我的心意,笑着为我满满斟上一杯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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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浯溪水名,在今湖南祁阳西南,北入湘江,唐代文学家元结曾在此隐居,留下大量摩崖石刻。
  • 磨崖碑即《大唐中兴颂》碑,元结撰文,颜真卿书丹,刻于浯溪岸边的石崖之上,是唐代书法与文学的双绝珍品。
  • 肃宗指唐肃宗李亨,安史之乱时即位,收复长安洛阳两京,平定叛乱,被视为开启唐朝中兴局面的君主。
  • 次山唐代文学家元结的字,他是《大唐中兴颂》的作者,诗文风格刚健奇崛。
  • 吏鞅鞅本指套在马颈上的皮带,这里代指公务的束缚,形容为官者被繁杂事务牵绊不得自由。
  • 一夔夔是上古时期的贤乐官,后世用“一夔”代指极为难得的杰出人才,此处用来赞誉元结的文才举世罕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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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怀古、忆旧、纪游、抒怀融为一体,章法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自然。开篇先从浯溪的奇景落笔,点出磨崖碑的历史分量,将大唐中兴的宏大历史叙事与元结、颜真卿的文业书艺一笔兜住,笔力沉实开阔。

中间四句转进个人身世的追忆,将早年被公务束缚、近在咫尺却不得游览的遗憾写得真切动人,与后文今日得偿夙愿的畅快形成强烈反差,没有刻意的抒情却情绪的起伏自然流露。

末尾四句收归当下游览的实景,寻访胜迹、摩挲石刻、野僧斟酒的细节鲜活生动,既藏着对前贤的仰慕追思,也满是挣脱官场羁绊、徜徉山水的悠然快意,是宋代纪游怀古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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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范成大从广西经略安抚使任上奉诏东归,途经湖南祁阳的浯溪。

此前范成大在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赴任桂林时就曾路过祁阳,却因公务紧迫没能游览浯溪胜景、瞻仰著名的元结所撰大唐中兴颂磨崖碑,此次重游终于得偿夙愿,便写下这首纪游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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