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湖南漕司南归值雨

杨万里 · 宋代 · 绝句

我亦知吾生有涯,长将病骨抵风沙。
天寒短日仍为客,酒暖长亭未是家。
又苦征夫催去去,更甘飞雨故斜斜。
旧闻行路令人老,便恐霜毛一半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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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深知自己的生命有限,却常年拖着病弱的身躯奔波在风尘旅途之中。
天气寒冷白昼短促,我依然漂泊在外作客,哪怕在长亭中饮着暖酒,也终究不是安身的家。
又苦于赶路的仆役频频催促着启程,反倒欣然享受这漫天飞雨故意飘洒得斜斜的意趣。
早就听说常年在外行路会催人衰老,此刻只怕鬓边的白发又要新添一半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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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漕司宋代主管漕运、财赋的地方官署,这里指湖南转运司。
  • 生有涯出自《庄子·养生主》“吾生也有涯”,指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 长亭古代在路边设置的供行人休憩、饯别的亭舍。
  • 去去形容催促人不断前行、赶路不停的样子。
  • 霜毛指鬓边生出的白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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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行役为核心主题,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造作之态。开篇便化用庄子的典故,直抒自己常年拖着病体奔波宦途的疲惫,将个体生命的有限与无尽的宦游劳碌形成鲜明对照。

颔联以天寒日短、暖酒长亭的意象,细腻刻画出“客居”与“归家”的心理落差,哪怕酒能暖身,也消解不了漂泊的孤寒。颈联的“催去去”与“故斜斜”形成巧妙的张力,将原本恼人的赶路催促与雨丝飘斜的景致相融,苦中作乐的情态格外真实。尾联收束到年华老去的叹惋,把宦游的倦意与思归的深情融为一体,语言浅白却情味深厚,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自然灵动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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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杨万里担任湖南漕司主试官结束后,取道南归吉水老家途中,恰逢雨天,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羁旅抒怀之作。

此时杨万里已入仕多年,辗转各地任官,常年奔波宦途,久有倦游思归之意,途中遇雨的情境恰好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宦游疲惫与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