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小溪宿淡山

杨万里 · 宋代 · 绝句

径仄愁斜步,溪深怯正看。
破船能不渡,晴色敢辞寒。
白退山云细,青还玉宇宽。
险艰明已济,魂梦未渠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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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狭窄倾斜,我发愁只能斜着脚步前行,溪水幽深湍急,我不敢正视水面。
破损的小船尚且能够载我渡溪,天色已经放晴,我又怎敢推辞这山间的寒意。
山间浓厚的云气渐渐退去,变得轻薄淡远,青天重现,天地显得格外开阔辽远。
明明已经平安渡过了所有艰险的路途,可我连睡梦之中都还没能彻底安宁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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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径仄指山路狭窄倾斜,难以正常行走。
  • 怯正看不敢正视水面,形容人面对幽深湍急的溪水时生出的畏惧心态。
  • 玉宇原指天空,此处代指雨雾散去后清明开阔的天地空间。
  • 未渠安“渠”通“遽”,意为立刻、马上,整句指没能立刻从惊惧中平复安宁下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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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最真实的行旅体验贯穿全篇,开篇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用“愁”“怯”两个字点出临溪时的本能反应,把人在险路前的局促畏惧写得十分真切,毫无矫揉造作的文人习气。

中间两联的写景层次分明,渡溪之后天朗气清,云色退白、天宇返青的色彩变化鲜活明快,恰好反衬出诗人刚刚脱离险境的松弛感,完全符合杨万里“诚斋体”擅长捕捉日常鲜活场景的创作特点。

尾联是全诗最有感染力的部分,诗人没有刻意书写渡过艰险的快意,反而坦言自己即便平安落地,连睡梦之中都还心有余悸,完全摒弃了传统行旅诗刻意拔高抒情的套路,以最朴素真实的心理刻画收束,把普通人遭遇险境后的后怕感写得入木三分,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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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收录于杨万里的《诚斋集》,是诗人漫游或赴任途中的行旅纪实作品。

诗作创作于诗人跋涉过小溪、抵达淡山准备投宿的当晚,全程记录了他从临溪畏险、乘舟渡溪到登岸见晴的完整经历,是随感而发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