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立普明寺门时已过立春去除夕三日尔将归有叹

萧萧淅淅荻花风,惨惨澹澹云物容。
欲雪不雪关得侬,得归未归一莞中。
年华纵留春已换,半生作客今何恨。
夜来飞霰打僧窗,便恐雪真数尺强。
催科不拙亦安出,吾民沥髓不濡骨。
边头犀渠未晏眠,天不雨粟地流钱。

译文

收起展开
淅淅萧萧的寒风吹动岸边荻花,天地间云气沉沉,景象黯淡昏蒙。
天要下雪又迟迟不肯落雪,这心绪全然牵动着我,想要归乡却未能成行,万千怅惘只在一笑之间。
纵然旧的年岁尚未完全逝去,新春的节候已经悄然改换,我半生都在异乡漂泊为客,到如今又还有什么憾恨可言。
夜里细碎的冰粒敲打着寺院的窗棂,我真怕顷刻间大雪就会积下数尺之厚。
地方官吏催缴赋税的手段丝毫不笨拙,可百姓早已被榨干骨髓,连骨头都沾不到半点余润。
边境上的戍边将士还枕戈待旦未能安睡,上天不肯凭空降下粮米,民间的财富却像流水一样被搜刮一空。

注释

收起展开
  • 云物容指天空云气所呈现出的昏暗昏蒙的形态。
  • 关得侬牵动我的心绪,侬是吴语中第一人称的称呼,相当于“我”。
  • 一莞中在一笑之间,莞指微笑的样子。
  • 飞霰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多在下雪前出现。
  • 催科指地方官府催收百姓的赋税租米。
  • 沥髓不濡骨形容百姓被盘剥殆尽,骨髓都被榨干,连骨头都得不到丝毫滋养。
  • 犀渠古代传说中的兽名,这里代指边境的戍边军队、兵士。
  • 雨粟降下粮食,雨在这里作动词,意为降下。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一改杨万里“诚斋体”惯有的灵动活泼风格,转向沉郁厚重的现实主义书写。开篇四句先摹写暮冬将雪未雪的昏寒景象,将诗人欲归未归的怅惘心绪完全融入景物之中,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羁旅怀归的个人抒怀层面,后半部分直接将笔触伸向底层百姓的苦难与边境的紧张局势,将个人的叹惋升华为对家国民生的深切关怀,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沉痛,体现了杨万里作为爱国诗人的民本担当。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前后,当时杨万里赴任江西奉新知县途中,暂居于普明寺中。

此时节气刚过立春,距离除夕仅剩三日,诗人即将启程返乡,伫立在寺门之外触景生情,由个人的羁旅归思延伸到对民生国事的深切忧虑,写下这首沉郁的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