迓新守值雨

春雨不大又不晴,只与行人禁送迎。
小溪绿涨竟何曾,官路黄泥滑不胜。
今年送迎乃尔苦,去年送迎正如许。
风严火灭未五更,暗行十里鸡三鸣。
行路最难仍最恶,平生历尽今更觉。
前人失脚后人笑,后人失脚那可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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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得不大却总也不放晴,偏要让赶路的人困在迎送的差事里不得脱身。
小溪水涨满绿意哪有尽头,官道上的黄泥泥泞湿滑简直让人难以承受。
今年迎来送往竟是这般辛苦,去年的迎送光景也正是这般情形。
寒风凛冽灯火熄灭还不到五更时分,我摸黑走了十里路,鸡才刚刚叫过三遍。
行路这差事最是艰难也最是险恶,我平生走南闯北历经苦辛如今体会得最深。
前面的人滑倒了后面的人难免嘲笑,后面的人要是自己滑倒了,又哪里是事先能预料到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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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迓迎接。
  • 新守新到任的州郡太守,即地方长官。
  • 值雨碰上雨天。
  • 滑不胜指泥泞太滑,根本无法承受、难以通行。
  • 乃尔如此,像这样。
  • 失脚本义指走路滑倒,这里也暗指仕途受挫、遭遇不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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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写实风格的典型代表,全程以浅白如话的口语入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雨天赶路迎官的狼狈情态写得历历在目。

诗歌前半部分先从春雨连绵的天气写起,铺陈溪水涨溢、官道泥泞的实景,再延伸到常年迎送公务的劳苦,甚至天不亮就摸黑赶路的经历,完全是作者亲身的见闻感受,极具生活真实感。

末尾两句从行路的体验自然生发哲理感慨,跳出了普通行旅诗只写辛苦的窠臼,以“前人失脚后人笑,后人失脚那可料”的通俗比喻,点出世人常旁观他人失误、却难预料自己也会陷入同样困境的普遍世态,暗含对官场沉浮、世事难料的清醒讽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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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中年出任地方僚属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身处州县基层,需承担迎来送往的公务,时常要为迎接新到任的太守奔波赶路。

此次他奉命出迎新任太守,恰逢连绵春雨,道路泥泞不堪,在狼狈赶路的途中,他结合自身多年宦游的体验,写下这首即事感怀的作品,既记录了当下的行路之苦,也暗含对官场迎送陋俗的厌倦与对世态人情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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