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丞零陵忽病伤寒谒医两旬如负担者日远日重改谒唐医公亮九日而无病矣谢以长句

料病如料敌,用药如中的。
淮阴百战有百胜,由基百发无一失。
老唐脉法明更高,阅人二竖可得逃。
探囊起死无德色,掉臂不为曳裾客。
但使乡邻少卧疴,眼底名医麻竹多。
嗟予诗瘦仍多病,两旬进尺退不寸。
逢君已晚亦未恨,扫除何曾费余刃。
长句借手聊尔耳,真成不直一杯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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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判病情就像预判敌情,下药精准就像射箭正中靶心。
淮阴侯韩信身经百战每战必胜,养由基射箭百发百中从来没有失手。
老唐的脉诊医术更是高明,经他诊治的病人就连难缠的病魔都要望风而逃。
伸手从囊中取药便能起死回生,却毫无居功自傲的神色,潇洒自在从不攀附权贵之门。
只愿乡邻都少受卧病的苦楚,眼前的名医多得像麻竹一样遍地生长。
可叹我向来诗思清瘦又体弱多病,求医二十天病情只进不退丝毫不见好转。
如今遇到您虽然稍晚我也毫无遗憾,祛除我的病根哪里用得上耗费半点余力。
我写这首长句不过是借事随口说说罢了,比起您的救命恩德实在连一杯水的分量都比不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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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的射中箭靶中心,这里比喻用药精准对症,完全契合病情。
  • 淮阴指西汉开国名将韩信,他曾受封淮阴侯,以用兵如神、百战百胜著称。
  • 由基即养由基,春秋时期楚国著名神射手,留下了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经典典故。
  • 二竖出自《左传》典故,传说病魔化作两个童子躲在病人膏肓之间,后世便以二竖代指病魔。
  • 曳裾客指拽着权贵衣襟奔走权门的人,这里代指攀附权贵的势利之徒。
  • 卧疴卧病在床,疴就是疾病的意思。
  • 余刃化用《庄子》“游刃有余”的典故,这里指剩余的力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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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用典极为新奇贴切,完全跳出了普通写医者的俗套,以料敌喻诊病、以射中靶心喻用药精准,把抽象的行医过程用大众熟知的兵家、射艺场景具象化,刚起笔就把唐公亮的高超医术烘托得格外生动。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的医家术语,大量化用历史典故与诸子典故,既贴合诗人士大夫的身份,又丝毫没有卖弄学问的痕迹,尤其对唐医不居功、不攀附的高尚医德的刻画,更是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虚浮套路。

结尾自谦这首诗轻薄不值一杯水,反而把对医者的敬重感激之情推到顶点,质朴直白的表述里满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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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1180年),当时杨万里被任命为零陵丞,赴任途中不幸感染伤寒,辗转求医二十天,病情反而日渐沉重,仿佛身上的负担越拖越重。

后来他改求当地名医唐公亮诊治,仅用九天就完全痊愈,诗人感念对方高超的医术与脱俗的医德,于是写下这首七言长句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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