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公弼雪

洒竹穿梅湖更山,客间得此未嫌寒。
髯疏也被轻轻点,齿冷犹禁细细餐。
晴了还成三日冻,销余留得半庭看。
凭谁说似王郎妇,盐絮吟来总未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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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洒落竹枝、穿过梅丛,覆满湖面与山峦,作客他乡的我遇上这样的雪景,并不嫌天气苦寒。
我稀疏的胡须也被雪花轻轻点染,齿间虽觉寒凉,仍禁不住细细品尝落雪的清味。
天气放晴之后反倒接连三日严寒,冰雪消融大半,还留得半庭残雪可供人观赏。
谁能去转告那位王家的才女谢道韫啊,她用盐和柳絮来咏雪的诗句,终究还是不够妥帖贴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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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髯疏胡须稀疏,是诗人自指年老须发稀疏的状态。
  • 销余指冰雪消融之后剩余的残雪部分。
  • 王郎妇指东晋才女谢道韫,她是王羲之之子王凝之的妻子,后世常以王郎妇代指她。
  • 盐絮吟出自东晋咏雪典故,谢安寒雪日问子侄大雪何所似,谢朗答“撒盐空中差可拟”,谢道韫答“未若柳絮因风起”,二人的咏雪诗句后世便被合称为盐絮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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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跳出了前代咏雪作品多着力摹写雪景壮阔、清寒之态的固化套路,以极富生活化的细节入诗,充满鲜活的烟火气。开篇从雪落竹、梅、湖、山的全景落笔,随即转至自身客居的感受,非但不怨寒,反倒对雪生出亲近爱惜之意。

中间两联的细节描写极见诚斋体的巧思,稀疏的胡须被雪粒轻轻点染,闲坐时细品落雪的清寒滋味,放晴之后反而寒冻更甚,半庭残雪留供观赏,全从日常的细微体验出发,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人对雪的珍视之意写得生动真切。

尾联用谢道韫咏雪的典故翻出新意,认为盐、絮的经典比喻都还不足以尽雪的天然神韵,足见诗人对眼前这场雪的偏爱,也体现了杨万里作诗特有的机敏活脱,在宋人咏雪作品中别开生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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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正任职于江南西路,与同僚马公弼诗文往来频繁。

马公弼先创作了一首咏雪诗寄赠杨万里,杨万里便依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全篇围绕雪的情态与相关人文典故展开,是体现诚斋体特色的典型咏物唱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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