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秦少游梅韵

杨万里 · 宋代 · 律诗

南枝外槁中不槁,未叶先花笑人倒。
已从寒里着诗愁,可复溪边被花恼。
非渠搀出百卉前,尔许清寒谁敢早。
有花无雪花只俗,有雪无梅雪何好。
冷蕊不风元自香,瘦柯写月真如扫。
但令一壑莳横斜,便挂竹皮为渠老。
秦七苏二冰玉词,绝唱寒盟几秋草。
梅边尚有句可搜,更捻衰髯仰清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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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的梅枝外表枯槁内里却生机盎然,还没长出叶片就先绽放花朵,烂漫得惹人开怀。
我早已在料峭寒意里酝酿出咏梅的诗兴,怎还会像俗人那般在溪边为梅花的风姿牵扰。
若不是它抢先在百花之前绽放,这般凛冽的清寒里谁敢早早吐露芳华。
有梅花没有雪,梅花的风姿就显得俗常,有雪没有梅花,雪景又有什么意趣呢。
清冷的梅蕊无需借助风势本就散发幽香,清瘦的枝桠映在月光下,影子疏朗如同扫过一般。
只要能在一整道山壑里栽种下横斜的梅枝,我便愿挂着竹杖隐居在此,为梅花终老。
秦观、苏轼那些如冰似玉的咏梅词作,堪称咏梅的绝唱,这份与寒梅的旧盟已经隔了几度秋草枯荣。
梅树身旁仍有无数佳句可供搜寻,我捻着衰老的胡须,仰头望向清旷的长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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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南枝指向阳向南的梅枝,梅花通常南枝先开。
  • 代词,此处代指梅花。
  • 百卉百草百花,泛指所有花卉。
  • 冷蕊代指梅花,蕊是花苞的意思。
  • 瘦柯指清瘦的梅树枝干。
  • 栽种。
  • 秦七苏二秦观排行第七,苏轼排行第二,二人都是北宋著名文学家,留下了诸多经典咏梅作品。
  • 清昊清旷的天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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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跳出了传统咏梅诗侧重描摹形貌、寄托闲愁的套路,以议论入诗,层层翻出新意,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灵动、思致精巧的特色。

诗人先点出梅花外枯中荣的独特品性,又以梅雪互衬的独到见解,点明梅与雪相携才是冬令最动人的景致,凸显出梅花清寒脱俗的核心特质。后半部分由梅及人,追怀苏、秦两位前贤的咏梅绝唱,抒发自己甘愿终老梅下的情志,将爱梅、敬梅的心意推向极致,全诗无一字堆砌辞藻,全凭真性情流动,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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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的次韵咏梅作品,次的是北宋词人秦观(号少游)的咏梅诗韵脚,属于宋代文人常见的唱和创作。

杨万里一生极爱梅花,创作过数十首咏梅诗作,这首诗大致作于他晚年退居江西吉水期间,彼时他脱离官场冗务,终日以赏景、作诗、读书为乐,对梅花的清寒品格有极深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