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武冈钦若酴醾长句

花飞十不啻五六,青子团枝失红簇。
江南桃李总成阴,不论少城与韦曲。
酴醾珍重不浪开,晚堆绿云点冰玉。
体薰山麝非一脐,水洗银河费千斛。
滴成小蓓密于糁,乱走长条柔可束。
醉眸须及月下来,破鼻细从风处触。
先生未必被花恼,偶与门人暮春浴。
为怜压架十万枝,小立傍边领新馥。
剩拚妙语宠琼蕤,更掇清英酿酃渌。
先生何得便杜门,霜鬓犹烦玉堂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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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飘落十成里已剩下不到五六,青嫩的果实缀满枝头,不见往日成团的红花。
江南一带的桃李都已长出浓荫,不管是蜀中少城还是长安的韦曲,景致全都相同。
酴醾花格外珍重不肯随意开放,暮春时层层绿叶堆成绿云,点缀着冰玉般的白花。
它的香气熏人如同山间麝香,绝非一脐所能散发,要洗遍整条银河的水,都耗费不下千斛。
点点细小的花苞比米粒还要繁密,四处蔓延的柔长枝条软得可以随手挽束。
醉眼赏玩一定要等到月光之下,清冽的香气才会顺着风势细细飘来直沁鼻端。
您未必是被繁花搅扰了心绪,不过是趁着暮春时节,和门人一同出游沐浴春风。
怜惜这满架盛放的十万繁花,特意在花下小立片刻,领受这新鲜的芬芳。
不惜倾尽绝妙的诗句来珍爱这如玉的花容,还要采摘下清灵的花瓣来酿制美酒。
您何必就此闭门不出,鬓边虽已生出白发,还该到翰林院当值供职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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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酴醾又作荼蘼,蔷薇科落叶灌木,春末开白色重瓣花,香气浓郁,是春季最后盛放的花卉。
  • 韦曲唐代长安城南的名胜之地,韦氏世居于此,此处代指繁华的都市园林。
  • 山麝山间的麝鹿,其脐部分泌的麝香是名贵的香料,香气浓烈持久。
  • 糁原指煮熟的米粒,此处用来形容花苞细小繁密的样子。
  • 琼蕤如玉一般莹润的花穗,此处代指酴醾花。
  • 酃渌古代湖南酃县出产的名酒,此处泛指清酒。
  • 玉堂即翰林院,宋代称翰林院为玉堂,是文士供职的清贵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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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新奇灵动的艺术特色,全程从多感官维度描摹酴醾的风神,毫无普通咏物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开篇先以桃李春尽的景致做铺垫,反衬酴醾不与众花争春、独自晚开的珍重品格,随后接连用绿云、冰玉、山麝、银河等多个新奇比喻,从视觉、嗅觉两个层面把酴醾的形态与香气写得极具冲击力,“水洗银河费千斛”的想象更是天马行空,尽显宋诗的理趣与张力。

后半部分跳出咏物的边界,转而落笔到友人罗钦若的风雅襟怀,把赏花、赋诗、酿酒的雅事串联起来,最后以劝勉友人出仕供职作结,既不辜负酴醾盛放的暮春风光,也暗含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是宋代咏物唱和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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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属于其中年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诗题中的罗武冈钦若,即罗姓友人字钦若,当时任职武冈军,他先创作了一首描写酴醾花的长句寄给杨万里,杨万里便依其诗韵写下这首和作,二人以诗酬答,共赏暮春盛放的酴醾景致。酴醾是春末最后开放的花,自古便有“开到酴醾春事了”的说法,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暮春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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