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辰砚屏歌

天小紫,日淡红,月光正与日相通。
一星雪白大于黍,走近月旁无半武。
吾闻三辰不并明,如何日中见月星。
霜后梨花定非瑞,春秋获麟不应贵。
君不见八月十五夜向晨,东方亭亭升火轮,西有玉李伴金盆。
是时三辰正如许,君不着眼君莫论。
吾家大阮嗜文字,看书到晓那能睡。
三辰并光射窗几,影落砚屏不容洗。
就中月轮景特奇,桂树可数叶与枝。
炯如秋水涵荇藻,天巧此岂人能为。
怀璧未为罪,借书未为痴。
公当十袭古锦帊,如何传玩十手把,不防夜半有力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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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紫,朝阳浅红,月光的清辉正与日光交融相通。
一颗星子像雪一样洁白,比谷粒还小,离月亮的身旁不足半步距离。
我听说日月星三辰不会同时显现光明,为何大白天里月亮和星子却一同出现。
霜降之后开放的梨花定然不是祥瑞,春秋时猎获麒麟也不该被视作贵重的吉兆。
你没看见八月十五临近清晨的时分,东方缓缓升起一轮红日,西边尚有月星相伴着圆月。
这时三辰同现的景象就像这般奇绝,你没有亲眼见过就不要随意妄议。
我家这位同族的兄长酷爱文墨典籍,读书常常到拂晓时分根本舍不得睡去。
日月星三辰的光华一同映照在窗下案几,天然的影像落在砚屏上根本无法洗去。
其中月亮的景致尤其奇特,月中桂树的叶片枝条都清晰可数。
澄澈得像秋水平静容纳着水草,这般天然神妙哪里是人力能够雕琢出来的。
身怀美玉算不上罪过,向人借书称不上愚痴。
你本该用古锦帕层层包裹珍藏它,为何要让众人转手把玩,就不怕半夜里被有力气的人悄悄取走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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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辰指日、月、星,古代天文术语。
  • 砚屏传统文房器物,竖立在砚台旁的小屏风,用来遮挡风尘。
  • 半武半步距离,古代六尺为一步,半步称武。
  • 获麟典故出自《春秋》,鲁哀公年间有人猎获了麒麟,孔子认为这不是太平盛世的吉兆。
  • 火轮此处指代朝阳。
  • 大阮原指魏晋名士阮籍,后世用来尊称同族的年长文人。
  • 十袭把物品层层包裹,指珍重地收藏宝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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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灵动、奇趣横生的艺术风格,没有落入一般咏物诗堆砌辞藻、刻意颂赞的俗套。

开篇先从罕见的三辰同现天象引入,用“霜后梨花”“春秋获麟”两个典故先做翻案议论,消解了世人对异象的祥瑞迷信,转而把视角落回文房砚屏本身,将天然石纹的奇巧写得栩栩如生。

全诗语言浅白如话,节奏跳脱轻快,结尾以调侃友人不该随意把珍宝示人、谨防被人偷走的戏语收束,充满生活化的谐趣,把一方文房砚屏写得鲜活有生命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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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杨万里为同族文友所藏的一方天然纹理砚屏创作的题咏歌行。

所谓三辰砚屏,是石质砚屏上天然生成了日月星三种天象的纹理,在当时被视作极为罕见的文房奇物,杨万里以灵动的笔调记录下赏玩这件文房珍宝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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